“那我们得给你取个名字。不能两个都叫陆鸣。会乱的。”
坐着的陆鸣想了想。“叫陆二吧。第二个陆鸣。陆二。”
站着的陆鸣笑了。“好。陆二。”
他们一起走出了疗养院。陆二走在前面,步子有点不稳,但越来越稳,像是在重新学习走路。陆鸣走在后面,看着自己的影子走在前面。两个身体,一个意识。这种感觉很奇怪——他能同时看到两个视角。一个是从后面看陆二的背影,肩膀微微耸起,步伐不太自然;一个是从前面看疗养院的大门,铁栅栏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。两个画面叠加在一起,像是一张双重曝光的照片。
“你能撑多久?”陆鸣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陆二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响起——不,是在两个陆鸣的脑子里同时响起。陆石的声音,但现在是陆二的声音。更低沉,更缓慢,像是一台机器在耗尽最后的电量。“几天,几周,最多几个月。在这段时间里,我需要找到林致远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他想要石头。他会来找石头。石头在你手里。所以他会来找你。”
“那我们等着。”
“不。我们不等。我们去找他。”
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,沈若棠正坐在客厅里。她看到陆鸣进门,站起来。然后她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陆二。她的脸色变了——不是恐惧,是震惊。她认识那张脸。她在照片里见过,在视频里见过,在她的噩梦里见过。林致远的脸。
“这是谁?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她的手在发抖。
“这是陆二。”陆鸣说,“他是我的另一个意识。在林致远的新身体里。”
沈若棠盯着陆二看了很久。那张脸——林致远的脸——瘦削的,苍白的,眉骨很高,颧骨突出。但那双眼睛不是林致远的。那双眼睛是陆鸣的。冷静的,坚定的,温柔的。眼睛里没有林致远的狂热,没有林致远的偏执,只有一种安静的、沉稳的光。
她伸出手,触碰他的脸。皮肤是冷的,但底下的温度是暖的。她的手指在他的颧骨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收回来。
“你也是我的儿子。”她说。
陆二笑了。“谢谢你,妈妈。”
那天晚上,陆鸣和陆二坐在天台上。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,像一张金色的网。风从东边吹来,带着河水的气味和远处夜市的声音。
“陆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害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消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