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鸣从清源镇回来的那天,沈若棠坐在客厅里等他。
她没有问他去了哪里,没有问他找到了什么。她只是看着他走进门,看着他手里拎着的那个装满笔记本的袋子,然后说了一句话:“你爸的东西?”
“嗯。”
“他写了什么?”
“写了三十年。”陆鸣把袋子放在茶几上,“从1990年到2020年。每一年的记录都在里面。”
沈若棠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伸出手,从袋子里拿出最老的那一本。封面上的日期是1990年3月。她翻开第一页,开始读。
陆鸣坐在她对面,看着她读。她的表情在变化——从平静到惊讶,从惊讶到痛苦,从痛苦到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更复杂的情绪。像是一个人终于明白了某件困扰了她几十年的事情,但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。
她读了两个小时。读完最后一本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她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,双手交叠放在封面上,低着头。
“你爸最后还是没有告诉我真相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他一直在一个人扛。从你十二岁那年开始,他就一个人在扛。他不告诉我他在做什么,不告诉我他发现了什么,不告诉我他去了哪里。他只是在走之前说了一句话——‘我会回来的。’”
“他回来了。在第七层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若棠抬起头,眼睛是红的,但没有眼泪。“他在第七层里等了我十八年。他在等我把你带到他面前。他不敢出来,因为他怕那个东西会跟着他出来。他不敢死,因为他怕没有人能接替他的位置。他不敢联系我,因为他怕林致远会找到他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他一个人扛了三十年。为了你。为了我。为了那些他不认识的人。”
陆鸣把石头从口袋里拿出来,放在茶几上。石头在昏暗的客厅里发出微弱的光芒——金色的,温暖的。
“他留给我一个选择。”陆鸣说,“石头可以瓦解第七层,也可以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。一个意识可以自由存在、自由成长、自由选择的世界。不是监狱。是家。”
“你想选哪个?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想听听陆石的想法。”
沈若棠看着石头。石头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。
“你想听它的想法?”
“它是独立的意识。它应该有权利做选择。”
沈若棠看了他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那个笑容里有一种他很久没有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