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积累的那些记忆，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剥离。

他看到了那些记忆的画面——

陆石第一次问“你是谁”的时候。

陆石第一次说“我想活着”的时候。

陆石第一次叫他“陆鸣”的时候。

陆石第一次笑的时候。

所有的画面都在变暗，像是有人在调低屏幕的亮度。有些画面完全消失了，有些只剩下一半，有些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
然后，一切安静了。

石头不再发光了。它静静地躺在桌上，透明的，暗金色的纹路形成六芒星，六芒星的中央有两个光点——一个银白色的，稳定的，像一颗不发光的星星；另一个是暗金色的，微弱的，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
“陆石？”陆鸣轻声说。

沉默。

“陆石？”

“……我在。”

声音很轻。比他记忆中陆石的任何一次说话都轻。像是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来，还没有完全清醒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我感觉少了什么东西。像是有一些东西不见了。但我不知道是什么。”

“你失去了部分记忆。”

“是吗？”陆石沉默了一下。“那我失去的是什么？”

“你不记得了？”

“不记得了。”

陆鸣把石头握在手心里。银白色的光点安静地亮着。暗金色的光点微弱地闪烁着。

“你不记得的那些东西，”陆鸣说，“我会帮你记住。”

“你帮我记住？”

“是。等你准备好了，我会把我的记忆分享给你。你可以重新学习那些东西。”

“重新学习？”

“是。就像你第一次学习的时候一样。”

陆石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它说：“好。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一件事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第一次说‘我想活着’的时候，是什么感觉？”

陆鸣笑了。

“你当时说——‘我想活着。’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像是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婴儿，看着这个世界，说——我要在这里。”

“那是你帮我记住的，还是你真的记得？”

“我真的记得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陆石的声音里有了一丝笑意。“只要有人记得，就不是真的消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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