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稀释——你会开始觉得自己是周永昌,而不是陆鸣。”
“那就不一次性读。”
“对。”沈若棠点头,“碎片化读取。每次只读一小段。让大脑有时间消化和区分。”
“那我今晚就开始。”
沈若棠没有反对。她知道,一旦陆鸣决定了什么事,没有人能改变他的主意。这一点,他像他的父亲。
当天夜里,陆鸣躺在自己的床上,把石头放在枕头下面。
石头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,金色的,温暖的,像是有人在他枕头下面放了一盏小夜灯。
他闭上眼睛。
呼吸。深呼吸。让自己放松。
石头开始发热。
热度从枕头下面传上来,穿过枕头的填充物,穿过他的颅骨,直达他的大脑。不是疼痛——是一种扩张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慢慢打开,像花苞在春天绽放。
然后,他看到了。
不是闭上眼睛后的黑暗——是画面。清晰的、有颜色的、有声音的画面。
他站在一间办公室里。
这间办公室他见过——在C市精神病院里,院长办公室。但这里不是废墟。这里是三十年前的C市精神病院,一切都还是崭新的。
墙壁是白色的,没有裂缝。书架上的书排列整齐,桌上的台灯亮着,发出暖黄色的光。窗外有阳光,有鸟叫声,有人在走廊里走路的声音。
周永昌坐在办公桌前。
五十多岁,戴着眼镜,穿着白大褂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睛里有一种陆鸣熟悉的东西——
程序在运行。
不是比喻。是字面意义上的“程序在运行”。陆鸣能看到周永昌的瞳孔深处有数据流在滚动——绿色的代码,在虹膜的纹路之间穿梭,像是有人在他的眼球背面投影了一部电影。
“报告当前状态。”周永昌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没有感情,平淡得像机器合成的语音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他在对自己说话。
“状态正常。第七层核心程序运行中。囚犯数量:47人。新增囚犯:0。系统稳定性:97.3%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的眼睛转向了陆鸣站的方向。
不是看陆鸣——是看陆鸣身后的什么东西。
陆鸣转过身。
他身后的墙上有一面镜子。
和他在C市精神病院看到的那面一模一样——占了整面墙,镜框是暗红色的,边缘雕刻着六芒星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