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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鸣迈步走进通道。

镜子里的画面开始变化。不再是静态的照片，而是动态的影像——像是一部剪辑混乱的电影，把他人生的片段随机拼接在一起。

他看到五岁的自己在公园里骑自行车，母亲在后面扶着车座。

看到八岁的自己在学校拿到奖状，母亲把它贴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。

看到十岁的自己和母亲吵架，因为不想去上补习班。

然后画面突然跳转。

他看到十二岁的自己，站在书房门口。门开了一条缝，能看到里面的场景——

母亲和一个男人在争吵。

那个男人背对着门，看不到脸。但他的右手食指在桌上敲击着——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母亲说：“你不能把他牵扯进来。”

男人说：“他已经牵扯进来了。从你生下他的那天起。”

然后母亲看到了门缝里的他。她的眼睛瞪大了，嘴唇动了动，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
那个男人转过身来——

画面在这里卡住了。

像是一段视频被按了暂停键。男人的脸被一层模糊的光晕遮住，怎么都看不清。

陆鸣伸出手，触碰那面镜子。

镜子表面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。他的手指穿过了镜面，触碰到里面的画面——

冰冷的。

像触摸一块冰。

然后，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

“你在找这个吗？”

陆鸣猛地转身。

走廊的尽头，站着一个人。

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。

但不是镜像人。镜像人的脸是镜子，映出的是别人的脸。

这个人有完整的脸——就是他的脸。同样的五官，同样的身高，同样的穿着。但眼神不一样。

这个“陆鸣”的眼睛里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东西。

疲惫。

一种不属于二十多岁年轻人的疲惫。像是活了几百年、死了一万次之后，终于什么都无所谓了的疲惫。

“你是谁？”陆鸣问。

“我是你。”那个人说，“或者说，我是你想不起来的那个部分。”

他伸出手，掌心里有一个光点——比陆鸣保留的那些光点大得多，亮得多，像是一颗小型的太阳。

“十二岁生日那天的记忆，”他说，“在这里。”

陆鸣盯着那个光点。

他能感觉到它。像是在身体里有一个空洞，而那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