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人没有面孔,只有一面镜子。这个镜像人有脸——
是他自己的脸。
十二岁时的脸。
那张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,眼睛瞪得很大,嘴唇在颤抖。那是一个孩子在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时才会有的表情。
陆鸣想起来了。
十二岁生日那天,他看到了什么。
他看到了母亲在书房里和一个男人争吵。那个男人穿着灰色风衣,手里拿着一个木盒——和他在第一层找到的那个盒子一模一样。
母亲说:“你不能把他牵扯进来。”
男人说:“他已经牵扯进来了。从你生下他的那天起。”
然后母亲看到了他,站在门口,眼睛瞪得很大。
那就是他被封锁的记忆——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。
但现在,他记不清那张脸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镜像人开口了。声音和他十二岁时一模一样,带着那种孩子特有的稚嫩和恐惧。
“你来找妈妈了吗?”
陆鸣的手握紧了。
“她在哪?”
镜像人歪了一下头,动作和第一层的镜像人一模一样——超过正常角度,发出金属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“她在第七层。但你不能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第七层的钥匙在你脑子里。而打开那扇门的人——”镜像人的嘴角咧开,咧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,“会死。”
它消失了。像镜子里的倒影被擦掉一样,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消失。
陆鸣站在原地,心跳如鼓。
他想起来了。他记得那个男人的脸了——不是全部,但足够多了。
那个男人有鹰钩鼻,左边眉骨上有一道疤,说话的时候喜欢用右手食指敲桌子。
而这些特征——
他看向陈默。
陈默正看着他,表情茫然。
但陈默的右手食指,正在不自觉地敲击着腰间的枪套。
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陆鸣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陈默是十年前经手母亲失踪案的警察。陈默说1997年的案子是他跟的第一个案子。陈默在第一层里表现得很正常,没有任何破绽。
但他有一个破绽——他太正常了。
在一万次循环里,陆鸣遇到过无数个“陈默”。有的陈默是可靠的队友,有的陈默会在关键时刻背叛。但所有的陈默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都是副本生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