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她从旁边的医疗柜里拿出消毒用具,手法熟练地清理伤口,上药,换上新纱布。整个过程沈未一声没吭,只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你学过医?”他问。
“在李牧那儿学的。”陈念的声音很平静,但沈未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怒意,“他经常受伤,手下的人也经常受伤。不学会处理,他们会死得更快。死了就没人给他卖命了。”
她缠好最后一圈绷带,打结,剪断。然后从医疗柜里拿出一支注射器,抽取了某种淡黄色液体。
“抗生素和止痛剂,”她说,“会有点晕,但能让你睡个好觉。你需要休息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沈未说,“雪花球……”
“先处理伤口,再处理球。”陈念的语气不容反驳,“你倒下了,球也没用。”
沈未看着她。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,用命令的口吻关心他。很奇怪,但他不讨厌。
他伸出手臂。陈念消毒,注射。液体进入血管的瞬间,一股凉意从手臂蔓延开来,伤口的剧痛迅速变得麻木、遥远。确实有点晕,像喝多了酒。
“躺下。”陈念说。她扶着沈未躺到旁边的一张简易床上,给他盖上毯子。“睡四小时,我叫你。”
沈未想说什么,但眼皮很重。药物的作用加上连日的疲惫一起涌上来,他几乎在躺下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。
他做了梦。
梦里,他站在一个很大的玻璃房子外面。里面是植物园,热带植物郁郁葱葱,水池里有彩色的鱼在游。父母站在水池边,父亲把他扛在肩上,母亲笑着递过来一个三明治。
然后画面变了。玻璃房子碎了,植物枯萎,鱼肚皮翻白浮在水面。父母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陈守业,他坐在轮椅上,手里拿着那个雪花球,对他微笑。
“小未,”陈守业说,“欢迎回家。”
家?
沈未看向四周。玻璃房子的废墟不见了,他站在一个空旷的白色房间里。没有门,没有窗,只有他,和对面的一个人。
是陈念。但又不是他刚刚见到的那个陈念。这个陈念更年轻,二十出头,穿着白色的病号服,赤脚站在白色地板上。她的眼神空洞,和克隆体一模一样。
“姐姐?”沈未试探着叫她。
陈念没有反应。她只是看着他,然后缓缓抬起手,指向他身后。
沈未转身。
身后是一面墙,墙上慢慢浮现出影像。是那个地下实验室,安娜·李被绑在手术台上,陈守业拿着骨锯。但这次,沈未看清楚了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