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现在。
沈未从水泥板后冲出。
他没有跑直线,而是以一种诡异的、忽左忽右的折线前进。脚步落地极轻,在湿滑的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第一秒,他冲出去五米。
狙击手反应过来,子弹追来。
但沈未已经预判了弹道。他在子弹到达前0.1秒侧身,子弹擦着肋下飞过。第二秒,十米。
他扑向那个跷跷板。
身体在接触木板的瞬间团身翻滚,借着惯性从跷跷板另一端弹起。空中转体,落地时已经在秋千架旁边。第三秒,十五米。
子弹打在他刚才落地的位置,溅起的泥点追上他的脚后跟。
沈未没有停。他抓住秋千的铁链,脚在立柱上一蹬,身体像猿猴般荡起。秋千荡到最高点时,他松手。
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向旋转木马的中心柱。
还有五米。
四发子弹从不同方向射来,封死了他所有落地角度。
沈未在空中收腹,团身,像猫一样扭转。两颗子弹擦着后背飞过,一颗擦过大腿,最后一颗……
打中了他的左肩。
不是贯穿,是擦伤。子弹撕开皮肉,带走一小块血肉。剧痛传来,但立刻被“飞贼阿鬼”的能力压制下去。痛感变得遥远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沈未落地,翻滚,躲到中心柱后面。
枪声停了。
不是狙击手停火,而是他们需要重新调整角度。中心柱虽然不粗,但正好挡住沈未的身体。他暂时安全了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铁柱,剧烈喘息。左肩的伤口在流血,温热粘稠的液体浸透了冲锋衣的里衬。他咬咬牙,从工具包里扯出一卷止血绷带,用牙齿和右手配合,草草包扎了一下。
然后他看向梧桐树下的那个坑。
金属盒子还躺在那里,屏幕亮着,倒计时跳动。
71:46:05
还有九分钟。
沈未从柱子后探出一点头,看向林理的方向。林理还躲在砖墙后面,正用手势比划:你怎么样?
沈未摇摇头,示意自己没事。然后他指了指梧桐树,又指了指自己,最后比了个“冲”的手势。
林理瞪大眼睛,用力摇头。
沈未没理他。他深吸一口气,从工具包里拿出最后一个玻璃管。
第六个管子。标签干净工整:“爆破手雷虎,执念:听个响。”
这是个大老粗,死于煤矿事故。死前最后一个愿望是“再听一次炸山的巨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