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柄上的血顺着纹路流进掌心,我抬手拔剑,人已冲出聚贤殿。
风在耳边撕扯,白衣被气流掀得猎动,脚下山河倒退。北方天际那道紫光越来越亮,裂缝中爬出的黑色巨影遮住半片夜空。它不动时像一座死山,一动便让天地震颤。我没有停,胸口的晶体发烫,命格纹在皮肤下流转,灵力顺着经脉涌向手臂。
千里的距离转瞬即至。我落在冰渊裂口边缘,地面冻成黑晶,踩上去发出碎裂声。右手横剑,左手按地,将东峰补全的最后一道银线打入地脉。九极封魔柱从地下升起,围成圆形阵列,柱身刻满古符,一道道光链连接彼此,锁向巨影。
巨影咆哮,声音不是从口,而是从无数裂缝里挤出来的哀嚎。它分裂出三道分身,分别扑向西、南、中三路枢纽。我不能分身,只能守住中枢。南峰阵眼炸开时,火光冲上百丈,灵流倒灌,烧穿了百里山脉。
我没有回头。剑尖点地,银白灵力自脚下扩散,引动北斗七星之力。第一斩落下,星光如刀劈进巨影肩部,腐肉翻卷;第二斩切开它的臂膀,黑气喷涌;第三斩逼退主躯一步。九斩连环,每一斩都耗尽力气,第九斩完成时,巨影后退三步,裂缝闭合了一瞬。
但它立刻重组。这一次,它开始吞噬周围的灵机。空气变得干涩,天地元气被抽空,我无法从外界补充灵力。体内循环开始吃紧,三处主脉中的两处已经断裂,灵力输出只剩下七成。
更糟的是识海。无数幻象涌进来,有村子起火的画面,有师尊倒下的瞬间,还有同门被撕碎的场景。这些不是记忆,是假的。我知道它们是假的。可我还是看见那个小女孩站在火里叫我名字,她伸出手,脸上全是灰。
我停下动作,看着她。
轻声说:“我知道你不在。”
又说:“但我还在护你们所爱的世界。”
然后挥剑,斩断所有幻影。三千怨魂意识体在同一刻炸裂,反噬之力让我吐出一口血。但道心没破,反而更硬。
巨影最后一次聚合,变成一根贯穿天地的黑柱。裂隙深处喷出寂灭之息,碰到的地方空间塌陷,时间也变得缓慢。我躲不开,左臂被擦中,血肉瞬间消失,骨头露出,白衣半边焦黑。七峰大阵的最后两根封魔柱崩了,光链断裂的声音像玻璃砸在地上。
我用剑撑住身体。
断臂处没有血,因为伤口被灼死。
但痛感还在,沿着神经往上爬。
不能再等。
咬牙抽出断臂残骨,扔在地上。
把剑尖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