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示器模糊的画面里，隐约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、经过严重干扰的声音：“……大乐子……刚才……宇宙级……”“……阿哈……好像吃亏了……”“……新神……什么来头……”“……要不要……去看看……”“……桑博那小子……还在那颗冰疙瘩星球？”

桑博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，此刻却没什么表情，甚至有些罕见的严肃。

他盯着闪烁的屏幕，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：“哎呀呀，这下可真是……捅破天了哟。”

他摇了摇头，脸上又浮现出那惯有的、带着点市侩和狡猾的笑容，“抗衡？

老桑博我不过是个小小的、微不足道的、只想找点乐子顺便混口饭吃的行商，拿什么去跟一位新登基的星神老爷抗衡？

自寻死路也不是这么个寻法。”

他侧耳倾听着显示器里那些嘈杂断续、属于“酒馆兄弟”们的声音，撇了撇嘴：“留一阵？

当然得留一阵。

这乐子还没完呢。

雅利洛这地方，寒潮封了这么多年，裂界闹了这么多年，绝望都快成土特产了。

可现在……”他眯起眼睛，看向窝棚外那似乎永恒不变的昏暗与寒冷，“一位新神在这儿诞生，嘿嘿，还有什么比绝望之地开出希望之花，更能诞生‘高级欢愉’的呢？

虽然……命途刚刚好像卡了一下壳，但感觉更刺激了，不是吗？”

他脸上笑容扩大，正准备再说点什么。

突然——窝棚外，传来一阵隐约的、混杂着惊愕、难以置信的呼喊声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地、地上！”

“快看！

雪！

雪在化！”

“不对！

是、是草！

长出来了！

桑博脸上的笑容一滞，随即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，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光彩，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兴奋、好奇与某种验证了猜测的得意的光芒。

“哦？”

他随手关掉了那台还在滋滋作响的古老显示器，动作利落地起身，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衣摆，掀开厚重的、打着补丁的门帘，走出了他那脏乱差的“商栈”。

然后，他愣住了。

虽然脸上那夸张的、仿佛看到天大乐子的笑容瞬间回归，甚至还更加灿烂，但他那双蓝色的眼眸深处，第一瞬间闪过的，确实是真真切切的错愕。

眼前的下层区，还是那个肮脏、混乱、破败的下层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