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雨时节,细雨如织,涤荡尽青溪县西南的尘嚣。
枯柳村周遭的山川水土,经连日文气滋养早已焕发生机。村落前方,田埂连绵处,几株杏林枝繁叶茂,花瓣簌簌飘落,与袅袅茶烟相融,透着一派安稳祥和的盛景。村学后的经卷阁,窗棂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雨雾,隐约可见内里堆叠的经卷,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墨香。
“诸位,今日晨读便到此处。”
高台之上,林业身着青衫,抬手轻拂。雨雾中散落的花瓣纷纷聚拢,化作一道温润的屏障,挡住了屋外的湿冷。他声音温润,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:“尔等皆当记,儒者之德,在传道济民;儒者之行,在守正笃行。”
话音落,数十名身着统一儒衫的弟子齐齐躬身,声浪整齐划一,穿透薄雾,传向十里八乡。这声音里,有少年意气,更有文气浩荡,引得山下村落的乡民频频驻足,心生向往。
这一日,恰逢雨霁初晴,天边挂着一道七彩长虹。枯柳村村口的田埂上,一行身影格外引人注目——他们来自山脚下的李家坳,十几个汉子身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衫,手里攥着自家织就的粗布帕子,脸上却无半分平日的局促与愁苦,满是恳切与期盼。
为首的,是李家坳里正李老实。他年近五十,面容沟壑纵横,皮肤被山野的风霜刻得粗糙,却脊背挺直,捧着一捧饱满的金黄谷种,脚步沉稳地走到村学门前。身后,乡民们齐齐效仿,将手中的谷种、农具轻放在地,躬身行礼,动作整齐而庄重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“林教谕,我等李家坳,常年受山匪侵扰,田亩贫瘠,孩童懵懂无知。”李老实抬起头,眼眶微微泛红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沧桑与恳切,“听闻枯柳村以教化兴村,以文风盛境,让荒山长杏林,让炊烟伴书声,我等特来求教!愿倾全村之力,效仿枯柳,开启学塾,教化孩童!”
数十名弟子闻声侧目,纷纷驻足观望。林业缓步走下杏坛,身着的儒衫随风轻摆,周身萦绕的浩然正气,瞬间抚平了乡民们心中的忐忑与惶急。他望着李老实手中饱满的谷种,又望向一众乡民眼中的渴望与迷茫,目光温润而坚定,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气。
“李里正,诸位乡亲,”林业抬手虚扶,语气温和却自带分量,“枯柳与李家坳,本是邻里,山水相连,文脉当共兴。”他抬手一指村学后方的杏林,“尔等看,这片杏林,昔日不过是荒坡野地,只因悉心浇灌,潜心教化,方能枝繁叶茂,花开似锦。”
李老实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只见那片杏林,枝干挺拔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