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榜题名的喜讯落定不过一夜,林业童生榜首、儒者济世的美名便顺着乡间阡陌,传遍了临津城郊十里八乡。
次日天方蒙蒙亮,枯柳村的村民便扛着木料、拎着泥瓦、揣着绳墨,自发聚到了村中空地上。昨日林业随口提了一句,要将临时耕读小塾扩建成正式村学,不消半分催促、不花一毫银钱,全村老少便主动出力,要为这位救全村、传大道的先生,建起一座像样的学堂。
白发老者捋着胡须,筹谋着学堂的格局;壮年汉子挥斧劈木、和泥砌墙,动作麻利;妇人孩子则烧水送饭、捡拾碎石,忙得热火朝天。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真切的笑意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让林先生的学堂,稳稳立在枯柳村,让孩子们都能读书明理。
林墨身着洗得干净的粗布短衫,以大弟子的身份守在塾址前,小小的身影忙前忙后,指挥着同龄孩童整理场地、码放木料,举止沉稳,已有几分儒门弟子的气度。孟守道则伏案规划学堂布局,划分读书堂、农事场、休憩处,事事周全妥帖。
“林兄,村民感念你的恩德,竟如此齐心,实在难得。”孟守道看着热火朝天的场景,由衷感慨。
林业立于一旁,手中养气正心砚温润生香,眸中含着暖意:“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。我不过行儒者本分,百姓便以真心相报,这乡野之间,藏着最淳厚的大道。”
话音刚落,村外小道上便传来了人声。
远远望去,一队拖家带口的乡民正缓缓走来,前头的汉子背着包袱,妇人牵着孩童,个个面带期盼,朝着枯柳村而来。
“那是乱石村的人!”有枯柳村村民认出来,高声喊道。
待到近前,乱石村的老丈快步上前,对着林业深深一揖:“林先生!我们听说您要建村学,不收束脩、不看出身,半耕半读教孩子,特地带自家娃来投奔!求先生收他们入学,教他们明理做人!”
他身后的孩童们攥着家长的衣角,衣衫破旧,却眼神清亮,满是对读书的渴望。
不等林业应声,村外又赶来一拨人,是邻边的白杨村、黄土沟的乡民,同样是带着孩子,慕名来投。
“林先生仁心济世,荒村义诊、改良农具,又建学堂教孩子,我们信您!”
“先生,我家娃无书可读,求您收下他!”
不过半日功夫,枯柳村村口便聚满了来自十里八乡的孩童,多是贫家子、孤儿,甚至还有父母双亡的流浪儿,大大小小加起来竟有五六十人。往日冷清的荒村,此刻人声鼎沸,满是孩童的嬉笑声与乡民的恳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