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痛痛……
深入骨髓的冷与痛,是林业恢复意识的第一感受。
像是沉在冰水里,四肢百骸都不属于自己,耳边嗡嗡作响,混杂着模糊的哭喊、咒骂、叹息声。
“……又昏过去了,这病秧子,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
“可怜啊,爹娘走得早,就剩他一个,连口饱饭都没吃过。”
“唉,杏林村命苦的娃……”
声音渐渐远去,黑暗退散,光线刺入眼帘。
林业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入目是破败的茅草屋顶,秸秆稀疏,漏下几缕灰败的天光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、霉味与淡淡的土腥气。
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,铺着一层干枯的茅草,身上盖着一床打了十七八个补丁、薄得像纸一样的旧被。
这不是他的房间。不是他在现代都市里那个堆满古籍、书香安静的小书房。
“我……在哪儿?”
林业想开口,喉咙干涩沙哑,只发出一阵微弱的气音。
剧痛猛地冲入脑海,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,如同决堤洪水,疯狂涌入意识深处。
玄界。
南洲。
青枫岭下杏林村。
少年,也叫林业。十六岁,父母早亡,孤儿一个。体弱多病,性格懦弱,被村中人欺凌、嘲讽、无视。昨日在河边洗衣,被村里几个顽劣少年推搡落水,头撞青石,一命呜呼。
然后,来自地球的林业,来了。
“穿越了?”
林业闭上眼,消化着庞大的信息,心脏狂跳。
他本是现代一名普通古籍修复师,自幼痴迷经史子集,四书五经烂熟于心,诗词歌赋信手拈来。一生温和内敛,信奉“君子安贫,达人知命”,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会遭遇如此离奇之事。
这个世界,是真正的修仙世界。
有修士,有灵气,有灵根,有妖兽,有宗门,有飞天遁地、移山填海的大能。凡人如草芥,寿命不过五六十,遇妖兽则死,遇修士争斗则亡,遇苛税盗匪则家破人亡。
而原主,是最底层的蝼蚁。家徒四壁,田无一垄,粮无半担,连活下去都难。
“没有灵根,没有功法,没有背景,没有钱财……”林业缓缓睁开眼,眸中没有绝望,反而透出一丝沉静的光。
绝境?的确是绝境。
但他不是原主那个怯懦少年。他是林业,腹有诗书,心藏天地。
在地球,他信: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