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爷心里忽然空了一块，又沉甸甸地压着什么，一种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不安感悄然蔓延。

二大爷刘海中正背着手，在七车间里踱着步，享受着工友们对他这个七级钳工、小组长残留的几分敬畏。广播声传来，他脚步一顿，侧耳听着，嘴角立刻撇了下去，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。

“哼，何雨柱？傻柱？食堂部主任？嘁！”

他压低声音，对旁边一个相熟的工人嘀咕。

“一个做饭的，炒菜炒得好就能当主任？这干部任命也太儿戏了！我们工人阶级，讲究的是技术，是实实在在为国家生产零件、创造价值！

他一个颠勺的，能有多大贡献？”

话虽这么说，但二大爷心里也门清，这“主任”二字代表的意义。

四合院里，以前是他这个七级工、一大爷那个八级工，还有许大茂那个放映员算是“有头有脸”，何雨柱充其量算个手艺不错的厨子。可现在……院子里的权力格局，怕是要跟着变了。

这让他很不舒服。

而正在流水线上做着最后一点工作的秦淮茹，听到广播的瞬间，手指一颤，险些被机器蹭到。

她脸色“唰”地白了，又迅速涨红，血液冲上头顶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何雨柱……主任？六十四块五？！

一股巨大的酸涩和懊悔猛地攥紧了她的心脏，比那天晚上在何雨柱门口被拒绝时还要强烈百倍。

如果……如果这任命早来几天，哪怕早来一天呢？她是不是就不用去凑那五百块？是不是还能像以前一样，轻轻松松拿捏住他？食堂部主任啊！管着全厂食堂的采买、物资分配，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，都够她家吃得满嘴流油了。

更别说那翻倍的工资，以前她能“借走”一半，现在要是……她简直不敢想那会是多么舒坦的日子。

可紧接着，何雨柱那天晚上冰冷决绝的眼神，拍在桌上的那叠钱，还有他说的那些清清楚楚、斩断一切的话，又浮现在眼前。

不，不行！不能就这么算了！广播刚发，任命刚下，事情还没成定局！只要她肯放下身段，用些手段，未必不能把这棵眼看要长成参天大树的“长期饭票”重新绑回自己身边！

这个念头一起，秦淮茹再也坐不住了。

她匆匆跟班长说了一声身体不舒服，连工作服都来不及换，抓起自己的布包就往外冲。目的地明确——食堂！

食堂后厨的忙碌接近尾声，大灶的火已经封了，只剩下些扫尾清洁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