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了自己托孤诸葛亮并非错事。

他看见了自己这位陪他征战了二十余年的军师，至死都还记挂着阿斗，至死都在为蜀汉的江山操心。

有这样一位呕心沥血的军师辅佐，大汉复兴还有希望！

一旁的阿斗已经哭成了泪人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跪在地上怎么都拉不起来。

诸葛亮跪在榻前，闭着眼睛，默默流泪。

蜀汉群臣纷纷跪倒一片，哀声恸天，哭声震得殿顶的瓦片都在发抖。

五丈原。

大雨滂沱，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下来，打得地上的泥浆四处飞溅。

诸葛亮站在军帐门口，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，雨水混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“天不助我，助尔曹！”

他的声音被雨声淹没，但那股不甘和悲愤却怎么都藏不住。

远处，司马懿的大军趁着雨势发动反攻。

魏军士气大振，喊杀声震天。

蜀军的包围圈很快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，将士们拼命抵挡，却怎么都堵不住。

诸葛亮急火攻心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他猛地弯下腰，喷出一口老血，猩红的血沫溅在泥水里，很快就被雨水冲散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天幕上那些不知真假的字句，整个人瞬间都苍老了数十岁。

那字句里写的，是他的结局。

那字句里写的，是蜀汉的结局。

顾笙坐在屏幕前，看着这段视频，心里也是微微触动。

他忍不住点开了视频的评论区，一条一条往下翻。

《望如烟：丞相是蜀汉的丞相，相父是刘禅一人的相父。对于蜀汉来说，丞相是那个鞠躬尽瘁、死而后已的忠臣。对于刘禅来说，相父是那个从小到大护着他、教着他、替他扛着一切的人。这其中的区别，大概只有刘禅自己才懂。》

汉中。

消息传到汉中时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
蜀汉后主刘禅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，手里还捏着那封已经皱巴巴的《出师表》。

他听说了诸葛亮病逝五丈原的消息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终究是跪坐在了地上，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，却感觉不到疼。

天幕上的那些字句，一字一句，全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
丞相是蜀汉的丞相。相父是刘禅一人的相父。

刘禅再也忍不住了，仰天痛哭。

哭得撕心裂肺，哭得肝肠寸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