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发现沈幼楚最近在学英语。

那天他回来得早，推开门的时候，沈幼楚正坐在沙发上，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书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听到门响，她猛地抬头，手忙脚乱地把书塞到靠垫底下。

“回来了？”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。

“嗯。”陈凡换了鞋，走到沙发旁边坐下，“藏的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陈凡伸手去够靠垫，沈幼楚扑过来按住。

两个人隔着靠垫僵持了一秒，然后陈凡连靠垫带她的手一起捞了过来。书掉在地上，翻到某一页，页边密密麻麻写满了铅笔注记，英文单词，中文释义，有些单词旁边画着小小的星号，标注了读音。

陈凡捡起来看了一眼。《新概念英语》第三册。

“你学这个干嘛？”

沈幼楚把书抢回去，抱在怀里。“想学点东西。”

“你不是在学市场营销吗？”

“那个也在学。”她低下头，“我觉得……英语以后可能用得上。”

陈凡看着她。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，头发扎成马尾，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。书被她抱在胸前，手指压着书脊。她在紧张，好像学英语是一件需要藏起来的事。

“你学到哪儿了？”

“第二十课。”

“念给我听听。”

沈幼楚抬起头，脸红了。“不要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念得不好听。”

“谁说的？”

“我自己知道。”

陈凡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她。“沈幼楚，你在我面前念个英语都不敢，以后怎么去外面跟人谈生意？”

她愣住了。“谈生意？”

“你不是在学市场营销吗？学了不就是为了用？”

沈幼楚看着他，眼睛慢慢亮起来。“你觉得……我能用上？”

“为什么不能用？”

她低下头，手指摩挲着书页的边缘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我以前觉得，我能把奶奶照顾好就够了。但现在……”她没有说下去。

“现在怎么了？”

“现在我想做更多的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我不想一辈子只会做饭和打扫。”

陈凡看着她。客厅的灯照在她身上，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。她低着头，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，手指还在摩挲书页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某种自我安慰的节奏。

“沈幼楚。”

“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