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交叠置于剑柄之上,背脊挺直,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。
那人终于转身。
黑袍翻动,踏雪而去。他的脚步依旧缓慢,每一步落下,天地灵气为之震颤。风雪重新聚拢,掩盖了他的背影。但他留下的压迫感仍在,久久不散。
杨月银没有追。
她知道,他还会回来。这一次现身,不是为了战斗,而是为了宣告——他来了。
她站在原地,直到最后一丝气机消失在北方地平线。
然后,她缓缓抬头,望向天空。
乌云密布,不见星月。但她知道,七曜归一之时,即将到来。
就在这一刻,她的识海深处突然掀起一阵异样波动。
不是来自外界的压力,而是源自内部的震荡。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在她血脉中苏醒,像是被某种遥远的记忆牵引。她闭了闭眼,试图压制这种混乱,却发现银血流动的速度加快,经脉中的灼痛感随之加剧。
她不动。
但意识已经沉入灰白的空间。
一道光影浮现。
白玉石殿崩塌,梁柱断裂,烟尘弥漫。天空赤红如血,像是被战火点燃。一名黑袍男子抱着一个婴孩站在废墟中央,身形瘦削,肩背微弯。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,声音低哑:“活下去……终有一日,你会归来。”
画面模糊,唯有那双眼睛清晰无比——泛着幽金,如同此刻离去的敌人所有。
杨月银猛地睁眼。
心跳加快,呼吸微滞。她不确定那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。但她清楚,那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双眼睛。它曾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,只是从未如此清晰。
她指尖轻抚剑柄,借霜魄剑传导的寒气稳定心神。随即调动萧族秘法“澄心观识”,主动探入识海深处,试图捕捉更多记忆残片。
光影再闪。
一片冰原,无边无际。年幼的自己蜷缩在雪中,浑身发抖,银发结霜。寒风如刀,割裂皮肤。她意识模糊,几乎要失去知觉。
一道黑影落下。
披风裹住她小小的身体,带来一丝暖意。那人蹲下,手掌覆于她额头,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量。他低声说:“血脉未醒,不可强启。”语气冷峻,却无杀意。
她本能地想要挣扎,却被那只手轻轻按住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还不能死。”
然后,画面中断。
杨月银瞳孔骤缩,胸口起伏不定。她强行压下心头惊涛,但体内银血已不受控地剧烈翻涌,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