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漆黑一片。云层裂开,透出淡淡的青色。日光还没有完全落下,但已经能看清周围的岩石和焦土。那些曾经布满邪纹的地表,现在只剩下浅淡的痕迹,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刻痕。
断剑不再震动。
它安静地立在凹槽中,银光收敛,只在剑刃边缘留了一圈微弱的光晕。它完成了它的使命,我也完成了我的。
我没有动。
身体每一处都在喊停,可我还不能倒。必须确认封印稳定,必须等到最后一刻的安全信号。我用神识扫了一圈,静域结界还在,虽然变薄了,但没有破裂。地脉搏动恢复正常节奏,不再是那种急促的抽搐。
修仙界的灾难解除了。
云墟城安全了,东南废林不会再有红光升起,那些被抽取生命力的村庄也不会再出现。这一切都没有人看到,也没有人知道是谁挡下了这场劫难。
但我记得。
母亲留下的玉符,父亲的名字,还有这把断剑里藏着的记忆。我都记得。
我慢慢松开一只手,让它垂到身侧。掌心朝上,血顺着指尖滴下去,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另一只手还抓着剑柄,支撑着整个人。
风吹起我的衣角。
白衣已经被血和灰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脸上有干掉的血迹,头发散了一半。我不去管这些,只是看着前方逐渐明亮的天空。
接下来的事,会有人来处理。
宗门的人会来接管封印地,护界者会来巡查节点,百姓会回到村子种地。他们会说最近天气好了,灵气变清了,却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换来的。
我不需要他们知道。
只要结果是对的,就够了。
远处传来鸟叫声。
一只灰翅雀从林子里飞出来,落在不远处的石头上。它歪头看了我一眼,然后跳了几步,低头啄食地上的虫子。这是很久没见过的画面了。在这片土地上,生灵曾因邪气退散殆尽。现在它们回来了。
很好。
我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视线更清晰了一些。
体内的痛还在,但已经可以忍受。我试着动了动腿,骨头发出闷响,但我站了起来。没有依靠断剑,我自己站起来的。
双脚踩在地上,稳稳的。
我没有离开原地,也没有拔出断剑。它现在是封印的一部分,不能轻易移动。我就站在阵心,面对东方,等太阳真正升起来。
风又吹过来。
这次更干净了。
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