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愣住:“东家,这……”
“没事,对方只是警告。”苏晏说。
苏晏转身回屋,脚步平稳,后背肌肉却悄然紧绷。
伙计在原地挠挠头,提着灯笼离开。
苏晏进屋关好门。在黑暗中站立许久,直到眼睛适应光线看清桌椅轮廓。
这是直白的警告。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知道清晏坊在查,却摸不清苏晏的底细。对方借着划刀痕和丢黄泥的举动,证明自己随时能潜入院子。
苏晏走到桌边擦亮火折子。
火光照亮桌面上边缘毛糙的草纸。苏晏抽出毛笔蘸墨,换成左手握笔。
笔尖落在纸上移动。写出的字迹歪斜粗重,伪装成初学者的笔触:
丙三已曝,速清。
写完这六个字,苏晏放下笔。纸上未干的墨迹在火光下泛着湿亮。苏晏等墨迹干透,将草纸折成窄条。
随后从抽屉取出一枚新买的云纹铜扣。苏晏捏着铜扣用力按压,扣面弹开一道细缝。苏晏将纸条塞进细缝按紧。扣面合拢发出轻响。
天快亮时陆青来了。陆青满脸倦色,下巴胡茬浓密。
“后门的事我听伙计说了。”陆青声音沙哑,“东家,要报官吗?”
“报官没有实质证据。官府不会管门栓上的刀痕和一团泥巴。”
“清晏坊外有生面孔么。”苏晏问。
“街对面多了个脸生的卖炊饼小贩,守了大半夜。后巷口的修鞋匠摆了两天摊,一直没招揽生意。”陆青汇报。
苏晏把铜扣放在桌上。铜扣滚了半圈云纹朝上。
“你去找个常在附近要饭的年幼乞丐。”苏晏吩咐。
陆青抬眼。
“给小乞丐两个铜板。”苏晏继续说道,“让他把这枚铜扣扔进宝昌皮栈的门槛里,扔完立刻跑。”
陆青盯着铜扣:“这……”
“把水搅浑。”苏晏站起身走到窗边,“这帮人想查探底细,那就放出风声,暗查此事的势力不止清晏坊。”
窗外天色泛白,街面传来早市的吆喝。
“你再写一封匿名信,投到南京警巡院。”苏晏转身说道。
陆青从怀里掏出炭笔和纸:“写什么内容。”
苏晏走回桌边轻叩桌面:“写永丰仓甲七柜格私藏禁物,疑通敌。”
陆青笔尖停顿抬头询问:“为何写甲七?”
“对方拿走记录册,定然查过丙三的底细。”苏晏解释,“我们举报甲七,能让这帮人摸不清虚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