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晏转过身往回走。
回到清晏坊,陆青已经等在里面。
苏晏没应声,走到桌边倒了杯水,直接一口气喝完。
水是冷的。浇下去反而激出喉咙里的一阵热意。
放下杯子,手指按着杯沿。
“那人靴子上,”苏晏开口说话,“沾了很多泥。”
陆青微微抬头。
“那种黄泥。”苏晏直接陈述事实,“南京城附近的土呈黑色。运河边偏湿所以泥呈青灰色。古北口外的山上才是那种颜色。”
陆青的呼吸停了停。
“他是专门运货的。”
密室里瞬间静下来。
窗外的天色渐暗,光线从窗缝里挤进来,在地砖上投出一道影子。
苏晏走到墙边,手指划过墙上挂的舆图。
南京。榆关。古北口。
在地图上构成连线。
手指停在古北口的位置并用力按下。
陆青脸色沉重,低声请示:“耶律元祯那里要提前去报信么?”
苏晏没回头看他。
面对舆图思索了许久。
“去报。”苏晏交代下去,“但带上东西去报。”
“要带什么?”
苏晏转身解答。
“带丙三号柜格的租契副本。拿到寄存记录。加上进出明细。配合经手人画押凭证。”苏晏接着补充,“核查那个柜子里现在存放着什么。”
陆青咽了一下口水。
“按照永丰仓的规矩,租契副本归仓里的司库保管,旁人接触不到。”
“直接去找司库要。”苏晏走回桌边,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绸缎锦囊。
直接倒在桌上,出现几锭银子和两张面额交子。
“找个借口。”把锦囊直接推过去,“告诉他有批货丢了单子,现在要查寄存底档。把银子给足,交子一块拿给他。”
陆青接过锦囊查验。
“若是他不肯收办事钱怎么办。”
“他肯定收的。”苏晏给出定论,“永丰仓司库的本职俸禄不高。这笔银子够他攒十年了。”
抬起目光盯着陆青。
“天黑之前,把租契副本交给我。”
陆青紧攥着手里的锦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