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店里停留片刻,目光扫过药碾,最后落在苏晏脸上:“清老板面色不佳,莫要太过耗神。南京城说大不大,有些事,过眼了,就当没看见。”
说完,耶律元祯转身离开。
马车驶离。
陆青松了口气,后背已汗湿。
苏晏站在原地,苍白的神色退去,眼神沉静。
“他待了多久?”
“约莫一刻钟。”陆青答。
“阿吉呢?”
“大人进来时,阿吉在研磨间。后来他说要去茅房,不到一盏茶功夫就回来了。”
苏晏转身回到后堂。
后堂昏暗,苏晏坐下,手指敲击桌面。
“他是来警告,也是来验证的。”苏晏说,“宫里宫外从不是两堵墙。他能点出废井,说明有人看见我靠近。坊外那两个人,或许也跟他有关。”
陆青脸色发白: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他没抓人,说明事情还没到必须动手的地步。”苏晏站起身,推开窗缝,“阿吉不能留了。赶走了,他背后的人会换更隐蔽的法子。”
“怎么办?”
苏晏转身:“放出话,就说我旧疾复发需要静养。暂停定制,不再接新客。”她从药柜里取出一包气味辛辣的淡黄色粉末,“把这东西混进下一批安神香。量要少,磨出来外观要和正品一样。”
陆青接过粉末,变色:“这是巴豆霜?”
“药性很弱,吃了最多腹胀。这批次品放在西边的旧柜子,不上锁,做上记号。配香时让阿吉去磨这批料。”
陆青明白了:“东家是想……”
“如果他只是被收买,不会碰有问题的东西。如果他目的不纯,这批香就是试金石。他动了,就想办法让他留下痕迹。”
陆青攥紧了粉末。
“如果他不动呢?”
“不动就继续看紧。”苏晏铺开纸笔,写下:查耶律元祯近一月动向,重点查长春宫田姓太监与内府监周德安。另,查城南通字当铺与兵马司的关联。
她将纸条封入蜡丸递给陆青:“给王掌柜。告诉他,井事暂停,但人事线不能断。”
陆青退下。
后堂剩下苏晏一人。阴沉的日光照着她的脸。
废井、锦缎、芍药、账册、录事、长春宫、可疑的学徒,还有耶律元祯。
这些线头将她缠在网中。
她拿起耶律元祯买的那盒醒神香。淡青色的香粉散发着清凉气息,还有一丝极淡的甜味。
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