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的绣墩上,依旧是一身绛紫色宫装,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。
她一只手轻轻按在皇后放在锦被外的手上,另一只手端着一只白瓷药碗,碗里的药汁还冒着热气。
听到脚步声,萧绰抬起头,目光越过掌事宫女,落在苏晏身上,眼神平静的打量着她。
苏晏走到床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双膝跪地行礼。
“民女清晏,叩见皇后娘娘,长公主殿下。”
床上的人没有反应,只有睫毛轻微的颤动了一下。
萧绰将手中的药碗递给旁边侍立的小宫女:“起来吧。近前来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
苏晏站起身,垂着眼,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床榻边。
距离很近,苏晏能闻到皇后身上更浓的药味,以及一丝被香料掩盖的、淡淡的金属腥气。
“这位便是清晏坊的清老板。”萧绰对着床上的人说,“前日我与你说过的,她调制的香露,安神宁心颇有奇效。今日请她入宫,为你看看。”
皇后缓缓睁开眼睛。
那是一双漂亮的眼睛,但此刻却失去了神采,眼白布满血丝,瞳孔在昏暗中有些涣散。
她的目光很慢的移动,落在苏晏身上,停留了片刻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极轻微的点了一下头,又闭上了眼,眉心的蹙痕更深了。
“娘娘凤体违和,不便多言。”掌事宫女上前半步,挡在苏晏和床榻之间,语气恭敬,但姿态却十分强硬,“清老板有什么法子,不妨直说。”
苏晏抬起眼,看向萧绰。
萧绰以几乎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。
“民女用的是家传的香疗之法,配合望气之术。我需要靠近观察娘娘的气色和皮肤,才能判断用哪种香料最合适,以达到安神镇痛的效果。香药如果用不对症,反而有害。恳请殿下和姑姑允许我近前查看。”
掌事宫女眉头蹙了一下,看向萧绰。
萧绰的手指在皇后手背上轻轻拍了拍,然后收回手,站起身,往旁边让开半步。
“准。”
掌事宫女嘴唇抿得更紧,但没有再阻拦。她紧盯着苏晏的每个动作,保持着高度警惕。
苏晏走到刚才萧绰坐过的绣墩旁:“民女冒犯。”
皇后闭着眼,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苏晏在绣墩上坐了下来。
她能清楚看到皇后苍白的脸上,淡青色的血管,眼下的暗沉,还有微微痉挛的唇角。
皇后的呼吸很浅,时断时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