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宴。
李夫人去了。
她没戴帷帽。
宴席设在花园暖阁里,炭火烧得旺,贵女们脱了外面的斗篷,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话。
李夫人拣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,垂着眼,手里捏着块帕子。
几个相熟的夫人过来打招呼,目光在她脸上扫过。
没人提那道印子,可李夫人知道她们看见了。
宴至中途,长公主萧绰由侍女扶着进来。
长公主穿了身绛紫宫装,发髻上只簪了支碧玉簪,脸上带着笑,目光在席间转了一圈,落在李夫人身上。
“李夫人今日气色好。”萧绰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让满屋子人都听见。
李夫人起身行礼。
萧绰走到她跟前,仔细端详她的脸:“前些日子听说你脸上落了印子,如今瞧着倒淡了许多。”
“托殿下洪福。”李夫人低声道,“用了些偏方。”
“哦?”萧绰挑眉,“什么偏方,这样灵验?”
李夫人从袖中取出那个白瓷小罐。
满屋子的人都看过来。
罐子不大,红纸封口。
李夫人揭开红纸,用小指指甲挑出米粒大小的一点膏体,当众抹在手背上。
膏体是半透明的淡粉色,抹开便化了,留下一片淡淡的光泽。
“此物名‘初雪’。”李夫人道,“妾身用了七日,印子便淡了。”
暖阁里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萧绰接过罐子,凑到鼻尖闻了闻,有极淡的茉莉香。
她挑了一点抹在自己手背上,触感清凉,片刻便吸收了。
“哪家铺子的东西?”萧绰问。
“城南延康坊,清晏坊。”李夫人答。
“清晏坊。”萧绰重复一遍,将罐子递还给李夫人,“本宫记下了。”
宴散后,李夫人没回府。
她的马车直接驶向城南延康坊。
巷子窄,马车进不去。李夫人在巷口下了车,步行走到清晏坊门口。
半扇门板开着。
陆青正在柜台上摆弄一杆小秤。
李夫人走进去,将锦匣放在柜台上:“我要订‘初雪’,一年的量。”
陆青抬头看她。
“价钱随你们开。”李夫人补充道。
陆青放下小秤,从柜台下取出一本簿子,翻开空白页:“夫人确定要订一年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东家交代过,‘初雪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