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纸条卷成细细的一卷,塞进一个空心的竹制耳挖簪里,这是她早就备好的东西。
然后她吹灭油灯,躺回床上。
接下来几天,苏晏就真的“病”倒了。
她不停的咳嗽,总是喊冷,整个人虚弱不堪。偶尔去院子里晒太阳,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走几步路就喘个不停。
李嬷嬷来看过两次,每次都见她捧着药碗,小口小口的喝着,喝完就靠在床上,望着窗户出神,眼神空洞。
偶尔有其他乐伎或杂役经过门口,探头看一眼,见她那副病恹恹的样子,也都撇撇嘴走开,没人愿意多待。
一个快死的病鬼,太晦气。
苏晏乐得清净。
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,或者假装在睡。
耳朵却一直竖着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院子里的脚步声,走廊里的说话声,远处隐约的琵琶声,还有教坊司里那些永远也断不了的流言蜚语,她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第七天下午,她裹着厚袍子,坐在院子里一个背风的角落晒太阳。
阳光很淡,没什么暖意。
翠儿端着水盆从旁边走过,盆里装着要浆洗的衣物。
她脚步匆匆,低着头,不敢往苏晏这边看。
苏晏也没看她。
两人擦肩而过。
但翠儿走过时,脚步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。
一个揉成团的小纸片,从她袖口滑落,掉在苏晏脚边的枯草丛里。
翠儿没停,径直走过去了。
苏晏等了一会儿,才慢慢弯下腰,假装系鞋带,手指飞快的将那个纸团捡起,拢进袖中。
然后她咳嗽了几声,颤巍巍的站起来,慢慢走回屋里。
关上门。
她展开纸团。
纸上用眉笔写了几个歪扭的字,是翠儿的笔迹:
“北院萧大人府上,管采买的刘管事,好赌。常去城西‘快活林’,输得多,欠了印子钱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:
“教坊司张娘子前日被萧府接去陪宴,席间听刘管事吹嘘,说马上就有大钱进账,能翻本。”
苏晏看完,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点燃。
火光跳动,映着她低垂的眼睫。
纸条很快烧完,只剩一点灰,落在桌上。
她用指尖将灰烬碾开,抹平,直到看不出痕迹。
窗外天色渐暗,暮色一点点爬上窗棂。
屋里没点灯,只有炭盆里的红光,明明灭灭,映着她半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