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漏了的第三天,地上的光够了。不是太阳的光,不是灯的光,是从天上漏下来的那道光。它不刺眼,不烫人,暖暖的,像刚晒过的被子,像刚出锅的面。它照在巷子里,照在墙上,照在地上,照在每个人身上,照在每个妖身上。那些妖站在光里,不抖了,不哭了,不笑了。就那么站着,像一个人站了很久,终于不用再动了。
牵牵站在巷子口,光着脚,穿着那件粉红色的睡衣。她的头发被风吹散了,但今天没风。光漏下来,照在她头发上,头发变成了金色,亮亮的,像一根一根的线。
“哥哥,地上的光够了。”
我站在她旁边,看着巷子里的光。光从天上漏下来,漏到地上,地上就亮了。亮得能看见每一块砖的纹路,每一片叶子的脉络,每一个妖脸上的表情。那些表情,有的怕,有的不怕。但都不躲了。光晒着它们,它们就亮了。
老顾从废品站出来,手里没端茶杯。他走到牵牵旁边,看着地上的光。光漏下来,照在他身上,他的白头发变成了金色,白胡子也变成了金色。他眯起眼睛,像被光刺了一下,但他没退。
“三万年前,地上也有光。那次光是从天庭来的,从玉帝身上来的。玉帝站在南天门前面,光从他身上漏出来,漏到地上,漏了七天七夜。地上的人看见了光,以为是太阳。其实是玉帝的命。他把命拿出来,照亮了人间。”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。“这次光是从天上漏下来的,不是从人身上漏出来的。但一样。都是亮的。都是暖的。”
牵牵拉住他的手。“爷爷,光够了,就不用再漏了。”
老顾低头看着她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牵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“能感觉到。地上的光够了。再漏就多了。多了就吃不消了。”
太乙从废品站出来,手里没拿拂尘。他走到牵牵旁边,看着地上的光。光漏下来,照在他身上,他的白衣服变成了金色,白胡子也变成了金色。他笑了。那种笑,不是硬挤出来的,是自然出来的,像水从泉眼里冒出来,不用使劲。
“牵牵说得对。光够了。再漏就多了。多了就吃不消了。”他看着天上那道光。“该收了。”
他抬起手。手很老,皮肤皱皱的,青筋凸起来,像树根。他对着天上那道光,把手举了很久。那道光晃了一下。不是灭了,是缩了一点。像一个人伸出去的手,收回来了一点。光还在漏,但少了。
牵牵看着他的手。“太乙爷爷,你在收光?”
太乙点头。“收了。收慢一点。漏快了,地上吃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