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牵蹲在旁边,看着它。“今天的面,是什么味道?”
小灰想了想。“咸的。蛋是甜的。葱花是辣的。”
牵牵笑了。“你尝出来了。”
小灰点头。“尝出来了。”它又夹了一根面条,这回夹得稳了,没掉。“墙那边没有味道。什么东西都是一个味。咽下去,不知道吃了什么。”
它吃完了那碗面,把汤也喝了。喝完了,把碗放在地上,看着碗底那几片葱花。
“牵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还有吗?”
牵牵点头。“有。明天有。后天有。天天有。”
小灰低下头,把花抱紧了。它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,不是泪,是别的什么。像一个人很久没听过“明天”这个词,忽然听见了,愣了一下,心里动了一下。
“明天。”它说。
“嗯。明天。”
那天晚上,我坐在修车铺门口抽烟。苏念从花店里出来,端着一杯水,放在我旁边。她没走,坐在我旁边,跟我一起看着巷子里的灯。小灰蹲在门口,抱着花,已经睡着了。它的嘴微微张着,呼吸细细的,像小猫。
“陈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灰学会说谢谢了。”
我点头。“牵牵教的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。“牵牵教了它很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也学了很多。”
我看着小灰。它缩在毯子下面,只露出半张脸。灰灰的,皱皱的,像一块被雨淋湿的石头。但它抱着花的样子很安详,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了可以睡觉的地方,不用再怕了。
“它还会学更多的。”我说。
苏念没说话。她靠着我,看着小灰。月光照在小灰身上,照在它怀里的花上。花已经蔫了,花瓣边上发暗,但还有香味。很淡,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牵牵从屋里出来,光着脚,抱着一个小板凳,放在我旁边,坐下来。她没说话,就那么坐着,看着小灰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灰梦见了什么?”
我低头看着小灰。它的嘴在动,很轻,很碎,像在说梦话。
“不知道。”
牵牵看了一会儿。“它梦见墙那边了。梦见那边没有灯,没有花,没有面。梦见自己在走,走了很久,走不到头。梦见前面有光,追不上。梦见后面有人在喊它,不敢回头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然后梦见了这边。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