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东边,一闪一闪的。白夜。旁边那颗暗一点,但也很亮。黑袍。再旁边那颗更暗一点,但一直在亮。素衣。都在。
牵牵忽然开口。“墙那边安静了。”
老顾的手停了一下。“安静了?”
“嗯。它们不喊了。都在听。”
“听什么?”
牵牵没回答。她看着东边的天,看了很久。她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星星的光,是别的什么。是那种一个人在黑夜里站了很久,忽然听见了什么,心里亮了一下的时候,才会有的光。
“听这边。听我们说话。”
修车铺里很安静。安静得能听见牵牵的呼吸声,细细的,一下一下。安静得能听见茶杯在老顾手里轻轻晃动的声音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在胸口里撞。
大熊把刀握紧了。“它们在听什么?”
牵牵回过头,看着我们。她的眼睛很亮,比灯还亮。
“听我们还在不在。”
那天晚上,我坐在修车铺门口,手里拿着那朵月季。花瓣已经有点卷了,边上开始发暗,但还有香味。很淡,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苏念从花店里出来,端着一杯水,放在我旁边。她没走,坐在我旁边,跟我一起看着东边的天。
“陈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墙那边的东西,在听我们说话。”
我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它们听了多久了?”
我想了想。“也许很久。也许从墙立起来那天就在听。听了三万年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。“它们在听什么?”
我看着东边的天。天很黑,星星很亮。那道缝看不见,但我知道它在。白白的,亮亮的,一张一合,像在呼吸。墙那边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边,有无数只耳朵在听着这边。它们在听。
“听我们还在。”我说。“听灯还亮着,面还热着,花还开着。听老李的儿子回来了,张叔叔的女儿要回来了,王阿姨的猫还在墙头上。听我们还在,人间还在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她靠着我,很轻,很暖。
牵牵从屋里出来,光着脚,抱着一个小板凳,放在我旁边,坐下来。她没说话,就那么坐着,看着东边的天。那颗最亮的星星,一闪一闪的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白夜叔叔也在听。”
我抬头看着那颗星星。“他听见什么了?”
牵牵看了一会儿。“他听见我们了。他说,还在。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