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地上只剩那些砖头和水泥块,和长了一半的草,和风吹过来的塑料袋。跟以前一样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站在那儿,看着天上那颗新星星。黑袍。那个恨了三千年、苦了三千年、最后挡在我前面的黑袍。那个骗了很多人、害了很多人、最后说了“对不起”的黑袍。他变成星星了。
“收到了。”我又说了一遍。风吹过来,把那句话吹散了。但我知道他听见了。
回去的时候,天亮了。
巷子口躺着那些人,还在睡。老李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句。“油条……两根……”他在说梦话。张叔叔蜷着身子,像在躲什么,但嘴角有一点笑。王阿姨靠着墙,头歪着,嘴张着,呼噜声很大。李叔叔趴在地上,脸埋在胳膊里,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牵牵坐在修车铺门口,抱着膝盖,等着我。她换了一身衣服,不是那件粉红色的睡衣了,是一件白色的T恤,上面印着一只小猫。头发也扎好了,用苏念给她的那根黑头绳扎的,扎成一个小马尾。看见我,她站起来,跑过来,拽住我衣角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黑袍呢?”
我指了指天上。那颗新星星还在,很亮。白天也能看见的那种亮。
“变成星星了。”
牵牵抬头看着那颗星星,看了很久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她脸上,照在她眼睛里。她的眼睛里有那颗星星,也有太阳。两种光叠在一起,亮亮的。
“他也是。”她说。她低下头,笑了。两个酒窝。
她拽着我往屋里走。“哥哥,吃饭了。苏念姐姐做了面。”
苏念站在花店门口,端着一碗面。清汤面,卧一个荷包蛋,撒几片葱花。跟以前一样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没哭,但红红的。她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那种笑,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吃吧。”她说。
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端着碗。面很烫,热气扑在脸上,湿湿的。我夹了一筷子,放进嘴里。咸的。眼泪那种咸。但也是暖的。
牵牵坐在我旁边,也端着一碗面,吃得很慢。吃一口,停一下,像在尝味道。吃了两口,她忽然抬头看天。那颗星星还在,淡淡的,但还在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黑袍变成星星了。他会看着我们吗?”
“会。”
她点点头,继续吃面。
老顾从巷子口走过来,手里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