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有兵,想起来自己曾经站在谁前面。
那个东西停了一下。它在看他。它在想。这个东西为什么挡着我?它没有眼睛,但我知道它在看他。那些黑雾在他面前停住了,像一堵墙,像一扇门,像一条线。
然后它继续往前移。它不在乎。它什么都不在乎。它只在乎吃。
黑袍张开胳膊,挡在它面前。“我说了别过来。”他的声音大了。不是以前那种大,是别的大。是那种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,对着风喊的大。是那种一个人站在空屋子里,对着墙喊的大。是那种一个人站在所有人前面,对着所有东西喊的大。
那个东西停下来了。不是被吓住了,是被弄糊涂了。它在想。这个东西明明已经被我吃了一半,为什么还能站着?为什么还能挡着?为什么还能喊?
黑袍回头看我。他的眼睛里有东西。不是红,是别的什么。是那种很久很久以前,他还是天庭将军的时候,眼睛里的东西。是那种一个人知道自己要死了,但还想做点什么的时候,眼睛里的东西。
“杨戬。”他说,“我挡不了太久。你快走。”
“你呢?”
他笑了。那种笑,跟以前不一样。不是冷的,不是空的,是别的什么。是那种一个人知道自己回不去了,但还想做点什么的笑。是那种一个人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好,但最后一件事想做对的笑。“我早该死了。三千年前就该死了。那三万天兵死的时候,我就该死了。老周死的时候,我就该死。老陈死的时候,我就该死。玄甲死的时候,我就该死。我多活了三千你。够了。”
他转身,面对着那个东西。
那个东西越来越大,越来越黑,越来越浓。它张开嘴。没有嘴,但我知道它张开了。那些黑雾往两边分开,露出中间一个洞。很黑,很深,看不见底。像井,像深渊,像地底下那个关了它三万年的地方。它把黑袍吸进去。一点一点,从脚开始,从腿开始,从腰开始,从胸口开始。
黑袍没挣扎。他站在那儿,让那个东西吃他。他的脸上没有痛苦,没有害怕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平静。那种一个人终于想明白了的平静。
吃到胸口的时候,他最后看了我一眼。那双眼睛里的红,已经没了。被吃掉了。只剩那一点黑。他自己的那点黑。很小,很亮,像一颗星星。
“杨戬。”他喊我。声音很轻,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,像很深的井底传来的水声,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,终于到了。“替我跟他们说,对不起。跟老周说,跟老陈说,跟玄甲说,跟那些三万天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