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。从脚开始，一点一点，化成光点，往天上飞。光点很小，很亮，像萤火虫，像星星的碎片。它们飞得很慢，像是在告别。

牵牵看着他们，没哭。她笑了。两个酒窝。

“我会的。”她说，“替你们活着。替所有人活着。”

光点越飞越高，越飞越快。飞到殿顶，穿过那些白雾，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，停在那儿，亮了一下。很亮，亮得整个凌霄殿都白了。然后暗下来，变成两颗星星。很小，但很亮。一闪一闪的，像在眨眼。

牵牵站起来，把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，放回盒子里。头绳，石榴，扣子，旧布，白头发，贝壳。一样一样，放好。她的手很稳，不抖。放完了，她盖上盒盖，抱在怀里。

她看着玉帝。

“谢谢。”

玉帝站在那儿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那两颗新的，亮亮的，一闪一闪。他的脸上还有泪痕，没干，亮亮的。

“朕什么也没做。”他说。

牵牵摇头。“你放了他们。就够了。”

她转身，走到我旁边，拽住我衣角。“哥哥，走吧。”

我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变回黑色的了。亮亮的，跟以前一样。但里面多了一点东西。不是金色，是别的什么。是那种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，看了很多风景，终于回到家了的那种东西。

“走。”

我们往外走。老顾跟在后面，牵牵拽着他。苏念走在我旁边，攥着我衣袖。大熊扛着刀，走在最后面，刀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。小黑跑在前面，尾巴摇着，像是在带路。

走到殿门口，我停下来，回头看。

玉帝坐在那把椅子上，低着头，看着手里的珠子。金色的光照在他脸上，他闭着眼睛，像睡着了。又像没睡着。他的嘴角有一点笑。很轻，不注意看不出来。但那确实是在笑。

牵牵也回头看。看了一会儿，她轻轻说了一句话。

“他笑了。”

我们走出凌霄殿，走上那条白色的路。天梯在前面，淡淡的，快灭了。光很薄，像一层霜，像一层雾，像一层快要消失的梦。牵牵走在我旁边，抱着盒子，走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。

“哥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青崖和墨痕变成星星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们会在天上看着我们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笑了。两个酒窝。

“又多两颗。”

我们往下走。天梯在脚下，光很淡，快没了。但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