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说话,都知道你憋着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东西。那种东西我见过,她看我的时候经常有。不是同情,是别的什么。像一个人看见了另一个人缺了点什么,想给他补上。
“她说,让你别憋着。”牵牵说,“想哭就哭,想笑就笑。她说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。小时候你很爱笑的。”
我站在那儿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牵牵站起来,拍拍裙子。“我去找小黑了。”她跑了。跑了几步,又回头看我。“哥哥,记得啊。别憋着。”
她跑了。
我坐在台阶上,端着那碗面。面已经凉了,汤上面结了一层膜。我低头看着那碗面,看了很久。苏念在旁边,没说话。她只是坐着,跟我一起看着那碗面。
“陈舟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小时候真的很爱笑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不知道。不记得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过了一会儿,她轻轻说了一句。“我想也是。”
大熊来的时候,已经快中午了。他端着一个碗,碗里装着红烧肉,满满一碗,堆得冒尖。他把碗放在我旁边的台阶上。
“给牵牵的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那碗肉。红的,亮的,酱色的汁水从肉上往下淌,淌到碗底,积成一汪。“这回放辣椒了吗?”
他挠挠头。“放了一点。就一点。”
“牵牵吃不了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蹲下来,看着那碗肉。“所以我做了一半辣的一半不辣的。辣的我吃,不辣的给她。”
他站起来,看着花店的方向。牵牵在花店门口,跟小黑玩。她把小棍子扔出去,小黑叼回来,她再扔。扔一次笑一次,两个酒窝一直挂着。
“这小孩,”大熊说,“她昨天问我,大熊叔叔,你心里还辣吗?”
“你怎么说?”
他想了想。“我说,不辣了。她说,你骗人。我说,你怎么知道?她说,你眼睛里有。你看肉的时候,眼睛里有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。“她什么都能看见。”
我看着他。他站在那儿,阳光照在他身上,照在他那件旧围裙上,围裙上沾着血,洗不掉的。他的脸还是那张凶脸,眉头皱着,嘴角往下撇。但他的眼睛不是。他的眼睛里有东西,很软的东西,像一个人藏了很久终于藏不住了。
“陈舟。”
“嗯?”
“老顾走之前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