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。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金光还在,一点一点褪下去,像潮水退潮。
小黑走过来,舔了舔我的手。它嘴上全是血,但不是它的。
老顾走过来,站在那个洞边上,往下看了一眼。
“第三个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第三个?”
“封印的节点。”他说,“整个城市有十二个。这是第三个。刚才那个东西,是守门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今天杀的那个,是第一个。巷子里这个,是第三个。你知道第二个在哪儿吗?”
我不知道。
“在你隔壁。”他说,“花店门口。”
我跑回去的。
路上摔了两跤,膝盖破了,不知道疼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苏念。
花店门口围着人。
不是妖怪。是真人。城中村的住户,卖菜的,开小卖部的,还有几个熟面孔。他们围成一个圈,圈里面,
苏念坐在地上。
她没事。她在喘气,脸煞白,但没事。她旁边躺着一团黑糊糊的东西,正在化,像冰化成水,水蒸发掉。
大熊站在她前面。
那个卖猪肉的大熊,二百多斤,平时看见小孩都陪着笑脸,怕吓着人家。现在他手里拎着那把砍骨头的刀,刀上全是黑血。
他挡在苏念前面,对着那些人喊:
“往后站!谁再往前一步,老子砍谁!”
那声音,不是平时那个和气生财的大熊。
那是另一个人的声音。
我跑过去。苏念看见我,眼眶红了,没哭。
“陈舟”她喊我。
我蹲下来,看着她。她伸手摸我的脸,手在抖。
“你没事?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刚才那个东西,”她说,“从地里钻出来,往店里爬。然后大熊冲过来,一刀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我扭头看大熊。
他也扭头看我。
他的眼睛里有东西。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大熊眼睛里有的东西。是更深的,更老的,更沉的。
他看着我的手。
我低头看。我手上还有没褪干净的金光,一闪一闪。
他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,把刀往肩膀上一扛:
“晚上来我摊子上。”他说,“切两斤肉,喝点酒。有话要说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人群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