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每天去街道领糊火柴盒的活儿，在家干，一个月下来，也能有十来块钱呢。

虽说累了点，但好歹是个进项，也能给家里减轻不少负担。

贾大妈要是也能找点这样的零活，哪怕一个月挣个七八块，您家里这日子，不就能宽裕不少？

您也不用这么累死累活了。”

秦淮茹彻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站在那里，背对着苏辰。

房间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煤炉子上水壶里偶尔发出的轻微“滋滋”声。

苏辰的话，像一根细针，轻轻戳破了她一直努力维持的某种平衡，也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委屈和不平。

是啊，凭什么？

她每天在工厂像个男人一样干活，回来还要伺候一家老小，而婆婆贾张氏，每天除了吃饭、睡觉、跟人唠嗑、骂东骂西，就是抱着她那亡夫的遗像念念有词，什么都不干，还顿顿要吃细粮，时不时还要摆婆婆的谱，指责她这里没做好，那里没做到位。

一个月二十七块五，养活五口人，每一分钱她都精打细算，可还是捉襟见肘，别说存钱，能勉强糊口就不错了。

如果……如果婆婆真的能像苏辰说的那样，哪怕去糊火柴盒，一个月能有几块钱收入……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像野草一样开始疯长。

但她很快又压了下去。

让婆婆去干活？

贾张氏怎么可能同意？

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。

而且，这话传出去，外人会怎么说她？

逼婆婆干活？

不孝顺？
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回身，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温婉的、略带疲惫的笑容，只是那笑容底下，似乎多了一丝极力掩饰的波澜。

“小川，你的好意姐心领了。”

秦淮茹的声音依旧柔和，却不再继续那个话题，“家里的事……一言难尽。

时候不早了，你这屋子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
你早点休息吧，明天还得上班呢。”

她走到桌边，拿起自己带过来的一个小布兜——里面似乎是她原本准备“帮忙”洗的衣服，但现在显然没派上用场——对苏辰点了点头，就朝门口走去。

苏辰没有挽留，只是跟着送到门口，语气诚恳：“秦姐，您慢走。

谢谢您过来看我，还帮我收拾屋子。

那些话……我就是随口一说，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嗯，姐知道你是好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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