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呸!
显摆什么!”
她终于忍不住,压低声音,啐了一口,手里的针狠狠扎过厚厚的鞋底,“请客吃饭,全院都快请遍了,就差咱们家?
他何大清眼里还有没有邻里了?
还是觉得咱们贾家不配吃他那口猪食?”
贾贵躺着没动,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响。
贾张氏见他不吭声,更来气了,针线活一放,转向贾贵:“我说你,听见没有?
人家摆席面呢!
有酒有菜!
你也是个在厂子里上班的大男人,怎么就没见你往家弄点好吃的?
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?
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!”
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,全然忘了自己碗里的饭菜总比丈夫和儿子稠些,忘了偶尔有点荤腥也是紧着她先尝。
贾贵终于动了,他缓缓侧过头,昏暗的光线下,他的眼睛没什么神采,只有疲惫和一种深深的麻木。
他盯着贾张氏看了几秒,才慢吞吞地开口,声音沙哑:“何大清……请我了。”
“什么?”
贾张氏一愣。
“他下午碰见我,说了,晚上请苏辰吃饭,谢谢救命之恩,问我有没有空,一起去坐坐。”
贾贵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那你……”贾张氏声音陡然拔高,随即又意识到什么,强压下去,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愤怒,“你拒绝了?
你傻啊你!
有白吃白喝你不去?”
贾贵嘴角扯动了一下,像是个嘲讽的笑,但转瞬即逝。
“我说,人家是谢苏辰,我一个外人,凑什么热闹。
再说了,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贾张氏,“我带什么去?
空着手?
像前院闫埠贵那样,端一碟咸菜就去蹭饭?
我贾贵还要这张脸。”
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她当然知道自家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礼物,可她更心疼那顿可能有的好饭菜。
憋了半晌,她才恨恨地低声骂了一句:“假清高!
饿死你活该!”
不知是骂贾贵,还是骂何大清,或者两者都有。
她又拿起鞋底,用力地纳着,针脚都歪了,心里把全院的人,尤其是何大清和苏辰,都咒骂了个遍。
骂何大清小气瞧不起人,骂苏辰多管闲事,也骂院里其他可能去吃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