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人没去老宅吃饭,就在王栋自己的小院里凑合。灶房里炖着白菜猪肉,蒸了一锅暄软的白面馒头,香气飘得满院都是。
王虹拿起一个白面馒头,掰了一半塞进嘴里,忍不住感叹:“真没想到,你小子现在这么有能耐,靠山里的野菜就能换细粮、换猪肉,我活这么大,都没见过这么划算的换法。”
别说她了,整个王家堡子都没人见过。偶尔有收山货的贩子下乡换粮食,也是挑挑拣拣、压价压得狠,哪有王栋这么顺当的。
周婷坐在一旁,看着王栋的眼神里满是崇拜,忍不住接话:“可不是嘛,以前我真是眼拙,没看出来他有这本事。以前闷葫芦一个,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,谁能想到,能耐大得很,藏得深着呢。”
她是打心底里承认,以前是自己小看了王栋。这人啊,就得慢慢处,日子久了,才知道到底是块啥料。
王栋被俩人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嘿嘿一笑:“我有那么差劲吗?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厉害的。”
“栋子。”王虹突然放下手里的馒头,脸色认真起来,盯着他说,“你可千万别跟着你老舅去外面闯,外面那花花世界,不是咱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能掌控的。咱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眼子,去了大城市,就是等着吃亏、等着被人坑。”
先不说能不能挣着钱,就凭王栋这实诚性子,在城里根本混不开。再说,他刚结婚,周婷还怀着孕,这一走,天南海北的,啥时候能回来都不知道,家里媳妇孩子咋办?
王栋撇撇嘴,说得坦坦荡荡:“我才不去呢,在家多好,老婆孩子热炕头,比啥都强。”
这话是他的心里话。打工这辈子都不想再打长工,顶多去工地搬两天砖凑凑活,可现在他有后门的路子,有养鸡的营生,犯不着往外跑。
再说,他手里还有从现代挣的几千块钱,光买粮食吃不完,得慢慢倒腾成这个年代的钱,攥在手里才踏实,总拿着后世的票子,跟拿着兑换券似的,没半点真实感。
王虹看他态度坚决,也就放了心。她了解这个弟弟,说话算话,说不出去,就肯定不会出去。
可周婷心里却七上八下,一夜都没睡踏实。她越来越摸不透王栋了,这人变化太大,本事也大,她怕哪一天,他真的被外面的世界勾走,丢下她和肚子里的孩子,一走了之。她一个女人家,怀着孕,真要是守活寡一样过日子,那日子可咋熬?
炕头上,王虹睡炕头,周婷睡中间,王栋睡炕梢。各有各的心思,王栋倒头就睡,啥心不操,可周婷睁着眼睛到后半夜,翻来覆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