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东北乡下的晨雾还裹着山脚下的小院，湿气沾在衣襟上凉丝丝的。王栋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，半点不磨蹭——今儿个要赶大集，他盘算着把家里的山野菜倒腾出去，换点家里缺的物件，也试试这野菜的销路。

他把院里晾得干爽的山野菜归拢好，大叶芹、黑瞎芹、蕨菜分门别类捆成小把，一股脑装进竹背篓里，转身就往老宅赶。这会儿家里的鸡崽还在窝里打盹，周婷怀着孕睡得沉，他轻手轻脚出了门，生怕吵醒媳妇。

老宅的院子里已经飘起了烟火气，黄白香正蹲在鸡圈旁撒玉米粒，圈里的老鸡咯咯叫着抢食，旁边的猪圈里，两只刚抓没多久的猪仔拱着食槽，哼哧哼哧地啃着猪食。农村人靠山吃山，赚钱的门路本就少，春天抓俩猪仔养着，年底出栏能换笔实打实的钱；养牛就更不敢想了，本钱贵得吓人，万一养出个好歹，家底都得赔光，寻常人家根本碰不起。

“栋子，咋这么早就过来了？”黄白香听见脚步声，放下手里的瓢，擦了擦手迎上来，“我这早饭还没上锅呢，你这是要去哪？”

王栋把背篓往地上一放，笑着开口：“妈，我想去镇上赶大集，家里还有没腌的山野菜不？我拿去集上试试，看能不能卖出去，或是换点家里用的东西。”

黄白香闻言立马摆了摆手，叹了口气直摇头：“拉倒吧，谁买那玩意儿啊！这日子刚过好没两年，城里人都吃鸡鸭鱼肉，谁还稀罕吃野菜？你这纯属瞎折腾，白跑一趟。”

在她眼里，野菜是以前穷得揭不开锅时才吃的东西，现在谁还会花钱买这个。

王栋却不这么想，梗着脖子劝：“妈，事不是这么说的，你忘了二姐就爱啃大叶芹包饺子？再说这野菜是山上纯天然的，没打药没施肥，城里人就稀罕这一口健康的，我去试试，万一成了呢？反正山上野菜多的是，也不花本钱。”

黄白香见儿子起了个大早，心意坚决，也不好再泼冷水，转身进屋拎出两个竹篮：“行吧，你要试就试去，这两篮都是前天上山采的，本来打算腌咸菜的，你都拿去吧。”

王栋一看，两篮野菜嫩生生的，大叶芹的叶子翠得发亮，蕨菜肥嘟嘟的，他一股脑倒进背篓里，塞得满满当当，抬手试了试，估摸着重三十多斤，压在背上沉甸甸的。

“那我先走了妈，要是卖得好，我早点回来！”王栋背起背篓就要往外走。

黄白香连忙叫住他，转身进厨房摸出两个大菜团子：“急啥，吃饭没？这是昨晚蒸的素馅菜团子，掺了点白面才成型，纯玉米面捏不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