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她挪动脚步，走到门前正对着的那一小块空地上，这里算是进出前院的必经之路。

接着，在几个早起洗漱、或者准备出门的邻居诧异的目光中，贾张氏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。

她先是把拐棍靠墙放好，然后，撩起她那身洗得发白、打着补丁的藏蓝色裤子的裤腿，接着，竟然直接一屁股，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冰冷、还有些潮湿的泥土地上！

坐下去之后，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自己坐得更稳当，更舒服一些。

然后，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，微微低着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不哭，不闹，也不说话。

就像一尊突然从地里长出来的、充满怨气的石像。

这一出，把周围的人都看傻了。

这贾张氏，唱的这是哪一出啊？

大清早的，跑苏辰门口地上坐着？

这是要干啥？

有那好事的，已经停下了脚步，交头接耳，指指点点。

但贾张氏浑然不觉，依旧一动不动。

就在这时，壹大妈端着一盆脏水，从前院西厢房出来，准备去院子公用的水池边倒掉。

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挡在路中间的贾张氏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壹大妈是易中海的媳妇，平日里也算是个要脸面、讲规矩的人，最看不惯这种撒泼打滚的行径。

而且这贾张氏坐的地方，正好挡住了她去水池的路。

她本想绕过去，或者等贾张氏自己起来。

可等了一会儿，贾张氏丝毫没有挪窝的意思。

壹大妈心里有些不耐烦了，这老虔婆，又想作什么妖？

她端着盆，走到贾张氏旁边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，开口问道：“贾家嫂子，你这……大清早的，坐这儿干嘛呢？

地上凉，快起来吧，挡着道了。”

贾张氏似乎就在等有人来问。

听到壹大妈的声音，她一直低垂的头猛地抬了起来！

那张布满皱纹、因为长期刻薄而显得面相凶恶的老脸上，没有任何预兆地，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，嘴巴咧开——“哇——！

一声凄厉无比、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、能穿透云霄的干嚎，猛地从贾张氏喉咙里爆发出来！

这哭声突兀、尖锐、持久，没有丝毫过渡，直接把壹大妈吓得手一抖，盆里的脏水都溅出来一些。

“我的老天爷啊——！

我不活了呀—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