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,不是那种带着数据乱流的酸雨,而是纯粹的、冰冷的水。
我站在医院大门口,手里撑着一把从杂物间找到的破伞。伞骨断了两根,被风吹得呼啦呼啦响,像是在抗议这该死的天气。
身后的医院大楼已经彻底沉寂了。
原本盘踞在这里的“数据缝合怪”已经化作了飞灰,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。系统提示音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响起,宣布“血色副本:医院迷局”正式通关。
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医院大门。那里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张闭上的嘴,虽然不再吞噬生命,却依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成天,走了。”
身后传来萤火的声音。她背着巨大的战术背包,手里还拖着那台已经有些过热的笔记本电脑。她的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沾着泥水,看起来狼狈极了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现实世界的坐标同步完成了。”萤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的窗口期,但足够我们出去了。再不走,数据深渊就要把这片区域彻底吞掉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,转身看向担架。
李欣然躺在上面,身上盖着白鸦脱下来的风衣。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得像纸一样,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。白鸦站在担架旁,手里紧紧握着那根法杖,虽然一言不发,但我能感觉到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“她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还在睡。”白鸦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时空锚点的反噬比想象中严重。她的意识现在可能被困在某个时间碎片里了。不过……只要身体机能还在恢复,我就有信心把她拉回来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了雨幕中。
穿过医院外围的警戒线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。那些原本游荡的机械教团巡逻队似乎也被刚才的BOSS战余波吓退了,或者是被系统强制传送到了别的区域。
我们四个人,推着担架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荒地上。
周围的世界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。
原本应该是城市边缘的这片荒地,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半数据化、半现实的扭曲状态。左边的树木还是正常的绿色,但右边的树木却变成了灰色的多边形模型,树叶像是坏掉的像素点一样在空中闪烁。
“看天上。”萤火突然指了指头顶。
我抬起头,心脏猛地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