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说话。他转身回到发掘坑,继续协助文物登记。小件器物陆续被取出:陶罐、骨簪、残破的竹简匣子。直到凌晨两点十五分,一个工作人员从编钟底座旁的角落里捡起一枚玉珮,递给登记员。
林辰接过来看了一眼,动作顿住。
那是一枚青白玉珮,椭圆形,正面雕双鱼缠枝纹,线条流畅自然,背面阴刻一个“林”字,字体古朴,笔划末端带钩,像是用手工砣具一点点磨出来的。
他心跳猛地快了一拍。
这个字形,他见过。
家里那个祖传的老木匣,底部刻着一行小字:“林氏守槐”,字体几乎一模一样。父亲生前常说那是曾祖父留下的,说是清朝末年从老家祠堂带出来的,但他们家祖上就是普通农户,哪来的什么家族铭文?
他不动声色地把玉珮接过去,低声说:“我来登记。”
找了个借口离开主队,他躲到帐篷角落,打开手机电筒,对着玉珮背面仔细照。光线透过玉石边缘,能看到内部细微的絮状纹理,确实是老玉。他又调出手机里存的木匣照片,对比刻痕走向、深浅角度——几乎一致。
不是巧合。
他手指有点发紧,但脸上没表现出来,只默默拍了几张高清照,连同环境信息一起存进加密相册。然后把玉珮交还给保管箱,签字确认。
做完这一切,他走出帐篷,站在地宫出口的阴影处。夜风穿过遗址区,吹得遮雨棚哗啦响。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,沈丘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。
他望着那片光,脑子里反复回放父亲临终前的话:“有些东西……埋得太深,不是为了藏起来,是为了等人来找。”
当时不懂。
现在好像懂了一点。
但他没动,也没走。就那么站着,手插在裤兜里,手机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那张玉珮的照片。风吹乱了他的刘海,他也没抬手去理。
探照灯的光照不到他站的地方,整个人一半在亮处,一半在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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