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狐冲心头剧震,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又不傻,自从岳再兴展现出惊人天赋后,师父对他的管束确实松了很多。
当时他还暗自窃喜终于自由了,现在想来,那哪里是宽容,分明是失望透顶后的放弃,转而把希望全寄托在了刻苦的小师弟身上。
对于掌门之位,他压根就没想过,他这散漫性子,真让他当他也受不了那份罪。
而且平心而论,这几年师弟们武功大进,全是岳再兴手把手教出来的,跟自己这个大师兄半点关系都没有。
“小师弟,我明白了。”
令狐冲抬起头,目光重新变得坚定:“谢谢你把话挑明了说,我发誓,以后绝不再像以前那样胡闹,绝不给师父丢人。”
他语气诚恳,但岳再兴心里跟明镜似的,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浪子回头哪有那么容易,只要能稍微收敛点,别到处惹祸就行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缓缓推开,岳不群和宁中则夫妇领着一众华山弟子站在门口。
令狐冲大吃一惊,他竟然完全没察觉到师父师娘就在门外听壁脚。
而岳再兴自然早就感知到了,却故意没点破,他这番长篇大论,本来就是说给门外的听众听的,更是要让梁发、施戴子他们明白,华山派未来的大旗,只能由谁来扛。
岳不群的目光紧紧锁在岳再兴身上,眼角竟微微有些湿润。
他做梦也没想到,年仅十六岁的儿子,心思竟然深沉通透到了这种地步,把自己心里的苦衷剖析得淋漓尽致。
老天待我不薄,赐我如此麒麟儿!
岳不群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激荡,转头看向令狐冲。
既然已经彻底放下了对这个大弟子的执念,过往那些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反倒烟消云散了。
“师父……”
令狐冲看着岳不群鬓角的白发,想起刚才小师弟的话,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冲儿,这次救人虽然鲁莽,但也算侠义心肠,做得不错。”
岳不群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和。
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夸奖,却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令狐冲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渴望。
“好好养伤,你小师弟说得对,不管什么时候,你都是华山的大师兄,是为师的大弟子,也是……为师看着长大的孩子。”
“师父!!”
令狐冲再也绷不住了,泪水夺眶而出,哭得像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