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稳稳当当地捧着那个紫檀木匣,大步流星地走进这烛光摇曳的御书房。
跳动的烛火映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勾勒出如刀削斧凿般的线条。
那双眼睛锐利得吓人,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,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臣,赵宗兴,叩见官家。”
他那一丝不苟的行礼动作,透着对皇权刻在骨子里的敬畏。
“皇叔快别多礼。”
赵顼的声音听着有些发哑,他的眼珠子像是被那个木匣子吸住了一样,挪都挪不开。
那眼神里既有期盼,又带着几分紧张的审视:
“这就是……百草园这次大考炼出来的‘成果’?”
“回官家,正是此物。”
赵宗兴直起身子,小心翼翼地把木匣放在御案特意腾出来的一角。
他动作麻利地解开那一层层玄色锦缎,露出了木匣原本的模样。
并没有急着打开,他只是曲起手指,在那冰冷坚硬的盖子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这两声闷响在空旷寂静的御书房里荡开,像是敲在人的心尖上。
“匣子里头,是两百七十六面军旗,都是百草园那帮崽子在大考‘夺旗’的时候,拿命搏来的。”
赵宗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,可每一个字砸在地上都带着金石之音。
赵顼把视线艰难地从木匣上移开,看向赵宗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,沉声问:
“折损了多少?”
“当场没气的,九个。重伤救不回来或者废了功夫送去‘善养院’养老的,二十三个。至于断手断脚轻伤的,没数过,太多了。”
赵宗兴说这些数字的时候眼皮都不眨一下,仿佛那些不是人命,只是炼钢炉里必然要烧掉的煤渣:
“想要好钢,就得经得起火炼。只有把废料剔干净了,剩下的才是能杀人的利器。”
赵顼不说话了。
烛火在他那深不见底的瞳孔里跳动,映出他此刻极其复杂的心绪。
有对那股潜藏在暗处力量的极度渴望,有对这残酷筛选的默认,还有一丝藏得很深、几乎快被帝王心术磨灭的不忍。
但他毕竟是坐拥天下的君主,那点情绪只冒了个头,就被他硬生生掐灭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恢复了冷硬:
“皇叔受累了。沈括那边的密奏朕看过了。”
“一千个人里头,甲等才三十六个,乙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