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三号,一个身形略显消瘦,但眼神却异常沉稳的九岁少年,此刻正安静地站在乙等队列的中间位置。
他微微低垂着脑袋,视线死死盯着自己那双沾满了泥浆的草鞋尖,拼命调整着呼吸的频率,想要把心脏那剧烈的跳动给压下去。
哪怕不抬头,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观星台上那两道冰锥般的视线,仿佛能直接刺穿他的皮肉,看透他的骨髓。
一阵山风卷过演武场,带来了远处松林发出的呜咽声,也送来了赵宗兴那仿佛淬了冰渣子似的声音。
这声音并不大,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,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眼里:
“开考!”
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,也没有半句虚伪的鼓励。
这两个字冷硬得就像是开启地狱大门的咒语。
夜色彻底笼罩了北邙山,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此刻黑得像墨汁一样。
演武场四周那些摇曳的宫灯成了唯一的光源,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清诡异。
孩子们在那些黑衣教习的驱赶下,像一群沉默的羊羔,朝着演武场边缘那些低矮、坚固得像堡垒一样的石屋走去。
那里有十二间特制的“考室”,每一扇门上都挂着写有“甲、乙、丙……”字样的沉重木牌。
七十三号混在队伍里,低着头走进了那间挂着“丙”字木牌的石室。
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“哐当”一声重重关上,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,屋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和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石室里的空间非常逼仄,四周全是冷冰冰的青石墙壁,只有屋顶高处开了一个巴掌大的气窗,透进来那一丁点儿可怜的星光。
屋子正中央,摆着一个半人高的三足青铜香炉。
炉子里,一块价值连城的龙涎香正在无声地燃烧着,散发出一股浓郁到有些发腻的奇异甜香。
这香气本来是用来安神的,可现在闻起来却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,死死缠住了每一个进来的人的神经,让人心里发慌。
香炉旁边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,桌子后面端坐着一个面白无须、眼神阴沉的中年太监。
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内侍官服,整张脸没有任何表情,活像是一尊庙里供奉的泥胎塑像。
桌面上空荡荡的,只放着一个精致的白玉托盘。
托盘里搁着一只小巧玲珑的青瓷酒杯,里面盛着半杯像琥珀一样粘稠的液体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光泽。
七十三号一眼就认出了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