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,等赵宗兴坐下后,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,仿佛随口一提似的又加了一句:
“还有,宁儿那丫头……也不小了吧。”
“整天扮成个假小子,跟着皇叔你到处跑,也不是个长久之计。”
“等西北的事儿平定了,皇叔也替她多操操心。”
“毕竟她是……我的女儿。”
最后这几个字,赵顼说得很轻,但在赵宗兴听来,简直跟打雷一样响!
皇帝这是在暗示,甚至是明示,要给赵宁儿安排婚事了!
要嫁给谁?再联想到刚才对段和庆的安排……赵宗兴只觉得脚底板直冒凉气。
皇帝的心思,深得像海一样!
他不仅要掌控段和庆的未来,甚至已经在布局更远的将来,连赵宁儿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!
“老臣……明白。”
“天不早了,皇叔身上还有伤,赶紧回去歇着吧。”
“西北的事儿,就按皇叔的法子办,我信你。”
赵顼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温和的调调,仿佛刚才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对话从来没发生过。
“谢官家体恤,老臣告退。”
赵宗兴站起身,再次郑重地行礼,然后慢慢退出了御书房。
走出福宁殿,赵宗兴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。
他深吸了一口凉气,强行压下心里乱糟糟的思绪。
不管以后咋样,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西北给稳住!
他不再磨蹭,身影很快消失在皇宫浓重的夜色里。
东京的夜,黑得像泼了墨一样。
赵宗兴像只猫一样,小心翼翼地躲着宫里的巡逻,沿着墙根疾走。
拐过三道月亮门,皇城司的总衙门就出现在眼前。
墙外面的老百姓早就睡熟了,一片死寂。
可墙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,人影乱晃,铠甲碰撞的声音哗啦啦响,夹杂着压低嗓门的命令声,紧张得好像马上就要开战一样。
沈括站在密室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半卷羊皮地图,袖口上还沾着没干的墨汁,看样子是刚从书房跑过来的。
这位身兼数职的皇城司副司主,这时候哪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斯文样,眼睛里闪着精光。
一看见赵宗兴走过来,他赶紧迎了上去。
“王爷!”
沈括压低声音,伸手推开了密室那厚重的铁门。
屋里的蜡烛忽明忽暗,把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照得阴森森的,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宋夏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