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天泽睁开眼睛,看到眼前的一切,整个人都要炸裂了。
古色古香的厅堂,雕梁画栋,但地上……全是尸体。
男人,女人,老人,孩子,横七竖八地倒着。
血顺着青石板缝隙流到他手边,还是温的。
下一瞬,排山倒海般的记忆碎片砸进他的脑子——
他是水丘泽,吴越国重臣水丘昭劵最疼爱的幼子。
今天下午,他还和好友在西湖泛舟。
晚上回来,家没了。
父亲水丘昭劵身首分离,穿着紫色官袍,脖颈断口还在渗血,头颅不见了!
母亲倒在旁边,咽喉被划开,眼睛睁得很大。
寡嫂抱着年幼侄儿,两个人被同一支长矛钉在地上。
还有从小看他长大的老管家福伯。
总偷偷给他留点心的厨娘胖婶。
总爱蹭他手心的那只白猫……
全死了。
一个没剩。
记忆像刀子,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。
痛,恨,绝望。
胡进思!
那个权倾朝野的禁军统帅内牙统军使,父亲生前最大的政敌。
何承训!
胡进思的走狗,刽子手。
记忆里最后看到的画面,他远远地看到。
何承训狞笑着,亲手割下了父亲的头颅,说要用这头颅给新王登基当贺礼。
钱弘俶!
父亲和先王钱弘倧曾悉心教导、寄予厚望的弟弟。
先王刚被胡进思废掉,软禁在别院。
现在就是这个钱弘俶,将在胡进思和何承训的拥戴下,登上吴越国的王位……
用他水丘家满门的血,染红的王座。
属于丘天泽的现代灵魂,与属于水丘泽的情感记忆、血海深仇,在这一刻彻底融合。
丘天泽,不,现在,他就是水丘泽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踉跄着走到父亲的无头尸身前。
官袍上的血迹,是温热的。
他手指颤抖,触碰到已经僵硬的躯体。
“爹……”
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然后,他转向母亲,转向嫂嫂侄儿,转向每一个倒在地上的亲人。
每看一个,心头的恨意就疯长一分。
不是仇恨,是刻骨的、要将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恨。
“水丘昭劵……现在,我就是你的儿子水丘泽。
不,水丘这个姓氏太扎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