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说了,真正值钱的宝贝都在美军营地的大库里锁着呢,那边的守卫那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说话的功夫,车已经稳稳当当停在了7号仓库门口。
铁皮屋檐上滴下来的锈水正好落在李天佑肩膀上,洇出了个铜钱大的黄渍。
他跟在霍金斯屁股后头钻进仓库,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混着机油味差点把他顶个跟头。
顶棚裂缝里漏下来的阳光柱子里,无数灰尘在那乱舞,像极了北平冬天烧劣质煤球时的那种雾霾天。
成堆的木箱子在霉味里发胀变形,最顶上那箱盘尼西林的封条上赫然盖着青帮的“义”字大印。
李天佑蹲下身子查看箱底,用指甲抠掉那层新刷的绿漆,底下露出来的日文生产日期显示是“昭和20年8月”。
那正是小日本投降后的头一个月。
“就这?”
“二十箱磺胺加上三十箱盘尼西林,足够你在黑市上翻着跟头赚……”
“这可是日本货啊?”
“怎么着,有问题?”
“日本货哪有美国货好卖啊,这价格上是不是得……”
“少跟我来这套,这可是当年老子亲自带着人从东北……反正里面的东西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。”
“这可是日本军用的特级品,从关东军那个秘密仓库里扒拉出来的,比美国那些大路货强十倍不止!”
李天佑慢悠悠地踱步到货堆东侧,军靴底子粘起了一张泛黄的货运单。
他眼角余光瞥见上面标注着“新京(长春)至天津”的路线,顺手就把那单据团成个球,指尖一弹,正中下水道口。
“这价钱还得再往下压三成。”
话还没落地,后腰眼就被一根冰冷的枪管给顶住了。
“黄皮猴子,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李天佑一边装模作样地跟霍金斯在那讨价还价,一边拿眼睛贼溜溜地打量着仓库里的环境。
他突然发现这里的箱子数目有点不对劲,不是少了,反而是多了。
只不过几十个箱子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,要是不留心细数,还真发现不了这个猫腻。
他假装无意地跟霍金斯反复确认,得知仓库里别人的货都已经清空运走了,剩下的全是霍金斯自个儿的。
也就是说只要交易一拍板,这些箱子就全归李天佑处置了。
随后,李天佑死咬着货物产地是日本这个茬儿不松口。
好说歹说硬是把价格给砍下来两成,也就是打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