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你交个实底,最后奉劝你一句。”
“洛克伍德在海关有人罩着,宋家那帮打手这两天跟看门狗似的寸步不离码头,你想把货顺顺当当运走,怕是得脱层皮。”
看见李天佑没搭理他,霍金斯借着酒劲扯着破锣嗓子唱起了走了调的《YankeeDoodle》。
“……withthegirlsbehandy……”
走出酒店餐厅大门的时候,海河上的大雾正漫过法租界那圈铁栅栏,阴冷阴冷的。
李天佑在走廊上一脚踩到了半张沾了水的《大公报》。
头条新闻那几个大字触目惊心:“财政部宣布货币改革在即”。
湿透的报纸黏糊糊地贴在鞋底上,就像这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倒霉宿命。
李天佑四仰八叉地躺在利顺德饭店303号房那张软得过分的弹簧床上。
头顶天花板上那个老旧的黄铜吊扇发出咯吱咯吱的噪音,费劲地把窗外那股咸腥的海风搅和成一股股闷热的浪潮。
楼下维多利亚道上传来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的响声,还夹杂着码头苦力喊的那些听不懂的川江号子。
这一阵阵嘈杂的声音震得窗户上的雕花玻璃直颤悠,可他心里的那个疙瘩怎么也解不开。
照霍金斯的说法,这批货是他那十几个兄弟拿命换来的抚恤金,指望着赚一笔回国分给孤儿寡母。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