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天佑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,自报家门说是新搬来的邻居,顺手把鱼递了过去,说是自己钓的新鲜货,送来给邻居尝尝鲜,也算认个门。
那男人一边热情地侧身把李天佑往屋里让,嘴里客套着说太破费了。
但他接鱼的手却一点没含糊,动作熟练地把鱼挂到了墙上的铁钉上。
两人站在门口简单寒暄了几句,李天佑便识趣地告辞离开。
这男人名叫孙拴住,是个二十五岁的单身汉,在邮局当差送在大信。
每个月虽然只有十块大洋的薪水,还是个没配自行车的临时工,每天全靠两条腿跑遍半个城,累得跟狗一样。
但他对这份差事宝贝得很,一心盼着攒钱娶媳妇,要是能转正拿十五块大洋,再生俩大胖小子,那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。
中间那间屋住的男人叫周顺发,四十岁出头,一脸憨厚相。
他在那家以宫廷菜闻名的同和居后厨打杂,老婆孩子都在乡下老家,一个人在城里讨生活。
最里面那间住着个中年妇人,平日里独来独往,没见过家里有男人或孩子。
院里人都喊她杨婶子,靠着给大户人家缝补浆洗赚点辛苦钱,日子过得紧巴且清贫。
多亏了孙拴住那张闲不住的嘴,短短几分钟功夫,李天佑就把这几位邻居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回家又拎了一条鱼,李天佑敲开了周顺发的房门。
周叔果然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,穿着一身厚实的黑布棉袄,嘴笨不会说话。
看实在推脱不掉李天佑送来的鱼,他涨红了脸,硬是从柜子里翻出半包点心塞进李天佑怀里,闷声闷气地留下一句。
“往后都是邻居,有事儿你言语一声。”
说完就像怕李天佑反悔似的,赶紧关上了房门,弄得门外的李天佑抱着点心哭笑不得。
拎上最后一条鱼,李天佑来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屋前。
杨婶子看起来四十多岁,头发用一条褪了色的青布带子扎得一丝不苟。
她上身那件斜襟青布袄虽然旧,衣角和手肘处都打了补丁,但洗得干干净净,下面是一条宽裆裤和半旧的棉鞋。
看得出来,杨婶子的生活确实拮据,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爽利劲儿,屋里也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李天佑说明了来意,杨婶子却说什么也不肯收,直说几个孩子过活不容易,这条鱼能换好几斤棒子面呢。
李天佑只好故作为难地说道。
“婶子,其实我还真有个事儿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