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、灰扑扑的小褂子和小裤子，怯生生地扒着门框，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炕上的苏辰，不说话。

赵春花力气果然大，几步走到炕边，蒲扇般的大手一伸，就把还裹在薄被里的苏辰像拎小鸡崽似的拎下了炕。

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，刮得苏辰胳膊有点疼，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踏实的温度。

放下苏辰，她又弯腰，单手就把轻飘飘的米粒抱了起来，动作利落。

“走，趁热吃！”

苏辰被这风风火火的架势弄得有点懵，下意识地跟着奶奶走到外间屋。

八仙桌上，果然放着一个小号的粗陶海碗，碗里是黄澄澄、颤巍巍的一小碗鸡蛋羹，表面淋了几滴香油，撒着切得细细的葱花，一股混合着蛋香、油香、葱香的温热气息直往鼻子里钻，对于这具饥饿了许久的小身体而言，有着致命的诱惑力。

“碗和勺子在哪儿？”

苏辰听到自己这具身体的童音发问。

“哦，在那边柜橱里。”

赵春花指了指墙边一个矮柜。

苏辰走过去，打开柜门，拿出两个小一点的碗和两把铝勺子。

走回桌边，他端起那个粗陶海碗，用勺子小心地将不多的蛋羹均匀地分成三份，舀到两个小碗里，每个小碗大约有七分满，剩下的约莫还有一小半，留在海碗底。

他把两个小碗分别放在自己和米粒面前，然后把那个还剩着蛋羹底的海碗，推到了奶奶赵春花面前。

赵春花一愣，连忙摆手：“哎呀，你这孩子，分它干啥？

奶不吃，奶不爱吃鸡蛋，腥气。

你俩正长身体，快吃了！”

苏辰没动勺子，只是抬起眼，安静地看着她。

坐在旁边小板凳上的米粒，也学着他的样子，仰着小脸，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奶奶，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小木勺。

赵春花被两个孩子这么一看，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。

她看了看苏辰平静却执拗的小脸，又看了看米粒那懵懂的眼神，鼻子一酸，差点又掉下泪来。

她连忙偏过头，用袖子快速抹了下眼角，转回来时，脸上挤出笑：“行，行，奶也吃，奶也吃一口。”

她坐下，拿起勺子，却先给苏辰的小碗里刮了满满一大勺，又给米粒的小碗里也添了一大勺，海碗里顿时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底儿，粘在碗壁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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