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旧木床，一个掉漆的柜子，一张方桌，两把椅子，炕头上叠着方方正正的被褥。

一个头发花白、身形佝偻、穿着打补丁但干净的深蓝色棉袄的老太太，正坐在炕沿上，手里纳着一只显然做了一半的鞋底。

她抬起头，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，眼睛有些浑浊，但目光看过来时，却有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和。

当她的目光落在门口逆光站着的、穿着军装的苏辰身上时，那平和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
她家里，从丈夫到儿孙，都是穿这身衣服的。

对这身衣服，她有种刻在骨子里的亲切和伤感。

“老太太，您看谁来看您啦！”

黄振国笑着侧身，让苏辰更清楚地出现在老太太视线里。

聋老太太眯了眯眼，打量着苏辰，似乎在想这是哪家的后生，看着面生，但那一身军装让她天然少了些防备。

苏辰上前两步，在老太太炕前约一米处站定。

他微微弯腰，让自己的视线与坐着的老人持平，声音放缓，但足够清晰地问：“奶奶，您好。

请问，您认识叶建国吗？

叶子的叶，建设国家的建国。”

“哐当”一声，老太太手里的鞋底和针线笸箩掉在了炕上，几枚铜顶针滚落在地。

她整个人猛地一颤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了，死死盯着苏辰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黄振国在一旁看着，心里也一阵酸楚。

苏辰没有移开目光，继续清晰地说道：“叶建国，华北军区XX旅XX团一营三连二排排长，我的战友，我的兄弟。”

老太太的呼吸急促起来，手指紧紧抓住了炕沿，指节发白。

苏辰不再犹豫，后退半步，挺直腰板，然后“噗通”一声，双膝跪地，对着老太太，郑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
额头触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奶奶！

建国兄弟在上次战斗中，为掩护我……牺牲了！”

苏辰抬起头，眼眶已然发红，“他临走前，我答应过他！

如果他回不来，我苏辰，替他给您养老送终！

从今往后，您就是我亲奶奶！

我就是您亲孙子！

有我苏辰在一天，绝不让你老人家受半点委屈！

这话，天地可鉴，永不反悔！”

三个响头，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语，如同惊雷，炸响在小屋里。

老太太呆住了，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，顺着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