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同意了吗?
你们这是……这是害我!
毁了我!”
护士似乎对这种术后病人的情绪爆发并不陌生,她叹了口气,语气依然平和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:“同志,你先冷静一下。
我们理解你的心情,但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。
你被送来的时候,子宫破裂引发了大出血,失血量已经接近危险值,血压都快测不到了,人已经休克。
这种情况下,抢救生命是第一位的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秦淮如苍白的脸,继续解释道:“手术中,医生尝试了修复,但因为破裂严重,出血点太多,根本无法有效止血。
如果不立即切除子宫,你很可能因为失血过多死在手术台上。
医生是在尽了最大努力后,为了保住你的性命,才不得不做出切除子宫的决定。
这是符合医疗规程的,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?”
秦淮如惨笑一声,眼泪又涌了出来,“你们问都不问我一声,就切了我做女人的根本,这叫为我好?
你们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?”
护士沉默了一下,语气稍微软了一些,但依旧坚持原则:“同志,我们了解到你的家庭情况。
你丈夫已经去世,你已有三个孩子,婆婆年事已高。
从现实角度考虑,你今后再生育的可能性本身就不大,而且抚养现有孩子的压力已经很重。
在那种性命攸关的时刻,医生做出保全你生命、切除无法保留的器官的决定,是符合医疗原则和你的整体利益的。
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现实角度?
已有三个孩子?
婆婆年迈?
所以她的子宫就不重要了?
就可以不经她同意被切除了?
护士的话,像一把冰冷的刀子,再次精准地插在了秦淮如最痛的地方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
是啊,在医生眼里,在“现实”面前,她这个带着三个拖油瓶的寡妇,未来是否需要生育功能,或许真的没那么重要。
保住命,才是“最合理”的选择。
理解?
她怎么理解?
她只觉得冷,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。
她不再看护士,目光空洞地转向天花板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:“我儿子……棒梗……他……怎么样了?
你们……看见他了吗?”